山猫探头看了看墙头那些碎瓷片，咂咂嘴：
“这玩意儿可够狠的，划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
“瓷片子而已，垫上这个。”巴图不屑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张厚厚的牛皮，递给两人。
草上飞接过牛皮，掂了掂，眼睛一亮：“行啊巴图，有你的！”
三人把牛皮垫在墙头，巴图从腰间解下一盘绳索，绳索一头系着个铁爪。
他甩了甩，猛地一抛，铁爪稳稳勾住墙头。
他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似的，眨眼间就翻上了墙头。
他趴在墙头，往院子里张望。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说话声。
几条看家护院的狗趴在狗窝里，耳朵却竖着，此时看到墙头有人，刚要叫。
巴图从怀里掏出几个肉包子，轻轻扔下去。
包子是用迷药浸过的，狗鼻子最灵，闻到肉香，凑过去几口就吞了。
没一会儿，几条狗就歪倒在地，呼呼大睡。
巴图冲下面打了个手势，草上飞和山猫顺着绳索，也翻了上去。
别看巴图块头大，动作却轻灵得像只猫，双手在墙头一按，整个人就翻了下去，落地时连声音都没有。
再是草上飞跳下去，迅速闪身进入阴影。
山猫在墙头上又四周了望一下，确定无事，最后一个轻轻跳进院子，落地无声。
巴图在前，草上飞居中，山猫殿后，贴着墙根，猫着腰，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过花园长廊。
月亮被云遮住，院子里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正房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说笑声。
“张协统不在。”草上飞压低声音。
“四哥请他喝酒去了，这会儿估计正喝着呢。府里就剩家眷和下人。”
山猫点点头：“那咱抓紧。东西在哪儿知道不？”
“四哥说了，张协统这人谨慎，值钱的东西不会放库房，多半在他书房或者卧室。”
草上飞四处打量着，“书房应该在东跨院，卧室在后院正房。”
巴图一挥手：“你们分头找，我去按个屋，吹迷药。”
三条黑影分开，消失在黑暗里……
此时，聚贤楼三层雅间里。
张协统坐在上首，马龙潭在左，尚和平在右，徐先道带着伍万坐在下首相陪。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尚和平看看窗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端起酒壶，给自己倒满，又给张协同、马龙潭斟上。
下首的钻山豹给尚和平的酒杯倒上酒。
徐先道、伍万、王强离得远，都自己倒了酒，等着尚和平说话。
尚和平站起身，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协统、帮统，今天……今天高兴！”
“我尚和平，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知道，谁对我好，谁……谁想害我！”
话音落地，满桌皆静。
张协统眉头微皱，郭秉正脸色一变。
尚和平继续说，舌头都大了：“张协统，您是我伯乐，马帮统，是我兄长，我敬你们！”
“可有些人……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天坐在这儿，明天就不知道在哪儿捅刀子！”
他说着，眼神直直地盯着徐先道、伍万和王强。
徐先道脸色青白，伍万强笑道：“尚巡检，您喝多了……”
“我没多！”尚和平一拍桌子，酒碗震得跳起来。
“你们他娘的少在这儿装好人！这几个月，你们个个想着法儿给我在刘家沟给我下绊子，以为我不知道？”
张协统脸色沉下来，看了伍万一眼。
伍万吓得赶紧站起来：“协统明鉴！这真是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尚和平站起，长臂一伸，一把揪住对面伍万的领子，酒气喷了他一脸。
“是不是你伙同吴巡检、赵德彪，诬陷程九爷通匪的？！”
“徐先道，是你？还是王强，你？雇凶杀我的，嗯？”
尚和平借酒发疯，手指差点就顶在徐先道的鼻尖上。
“哪有的事？没有没有。”徐先道摆手抵赖。
王强坐在最下手，也冲着张协统摆手，“没有的事，快刀刘是江湖杀人惯犯……”
“你怎知道是快刀刘杀我？”尚和平看着王强嘿嘿一笑，手指却移向张协统。
“今天要不是看在协统的面子上，我……”
“尚和平！”张协统低喝一声，“坐下！”
钻山豹站起，假意扶着尚和平。
尚和平松开手，晃晃悠悠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
“协统，我不是冲您……我就是忍不下雇凶杀我的王八蛋……”
马龙潭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酒喝多了，难免失态。尚巡检，你先歇歇，喝口茶。”
徐先道也陪着笑：“对对对，年轻人火气大，正常正常。”
“伍万，你也是那会不开提哪壶，还不快给尚巡检赔不是？”
伍万连连作揖，额头冒汗……
与此同时，张府后院，正房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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