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线一暗,几个人影钻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王忠义一起常驻山寨的周占奎,后边跟着常驻东山寨的那伙日常寻找金矿的人,
走在最后边的,也是为首的,正是张协统。
周占奎脸冻得发红,但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看见金子的光。
“哟,两位来得挺早啊。”周占奎阴阳怪气地笑着。
张协统早就因为奉天府邸遭窃,巡警侦缉毫无进展,明里暗里和徐先道翻了脸。
此时见徐先道和伍万竟然捷足先登了自己的金矿,更是不想再留官场上的那点的脸面。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张口,阴阳道:
“本官还纳闷,怎么一到东山寨就不见人了。原来是急着来给本官打前站?”
伍万身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张大、大人,您听我说……”
“说什么?”张协统打断他,往里走了几步,顾不上看徐先道。
看见那些木箱,眼睛更亮了,“这就是金子?”
周占奎上前打开木箱,看到的却是石头。
他俯下身子,抓起一块矿石,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金矿石?”
伍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让赶紧出去,马上出去。
他顾不上尊卑,上前一步就要开口——
“大人!这不是金……”
张协统的随从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伍万一个趔趄。
“闭嘴!大人没让你一个小巡警,一个站街的软蛋说话呢。”
张协统伸手接过王忠义递过来的那块矿石,得意洋洋地端详。
“这就是金矿?颜色不太对啊……金子不是黄澄澄的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说东山寨也算是巡防营的地盘,何况还是私下偷着来的金矿——
徐先道拼命挤出一个笑脸,凑过去说:“张协统,这个……这个可能是伴生矿,拿回去炼一炼……”
“炼一炼?”张协统斜他一眼,“你懂?”
“略知一二……”
张协统懒得听他废话,把矿石往地上一扔,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些东西,都是本官的了。你们两个——”
他指着徐先道和伍万,冷笑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去奉天,我禀明上峰,好好跟你们算账。”
“去数数,多少个箱子?”张协统命令跟随的几个亲兵进去查看。
亲兵们手脚并用,快速暴力掀开、踢开散架的木箱。
木箱彻底散开,里头的硝石粉扬起来,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云雾。
张协统指挥站在徐先道身边,举着火把的周占奎,“去,往洞深处照照,看看还有多少没挖的“金矿”。
周占奎听令,举着火把往里走,还故意往下放了放,想照近地面——
伍万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开嘴,想喊,想跑,想做点什么——
可那火舌舔上粉尘的瞬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轰!
那一瞬间,洞里亮如白昼。
不是火把的光,是爆炸的光。
硝石粉尘被点燃的速度快得人眼根本追不上。
火焰沿着粉尘的轨迹瞬间蔓延,眨眼间就把整个洞里变成一片火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爆炸。
那几十箱硝石矿,三十年来早已风化碎裂,每一箱都相当于一个火药桶。
连锁反应在一瞬间完成——
轰!!!
山崩地裂。
跳狼涧半座山崖崩塌了。
千万吨巨石裹着冰雪倾泻而下,将跳狼涧瀑布彻底掩埋。
冲击波震得几里外的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至于洞里的那些人——
徐先道是跟着伍万往外走了的,所以离洞口较近,爆炸的瞬间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后背撞在岩石上,脊椎当时就被掉落的巨型冰溜子给戳断了。
他趴在冰雪里,嘴里往外涌着血沫子,眼睛瞪得老大。
望着崩塌的山崖,望着那些永远埋进去的人,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知是想骂人还是想喊救命。
总之,就这样定格不动了。
伍万是最有准备的一个,在爆炸的最后一刻,他扑向了洞口边卧牛石下的凹槽。
那个卧牛石是他偷听时候,乌恩其特意提到的。
他刚找到卧牛石的时候还想,这石头上为何要有这么大的一个凹槽?
这个凹槽,怎么那么像人工挖掘的避难所。
此刻他缩在里面,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挤成最小的一团。
被炸飞的大块、小块的石头、冰块砸下来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两条大腿骨“咔嚓”一声,齐声断裂。
碎石碎冰埋住了他半边身子,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爆炸后的一刻。
他想喊救命,可嘴里全是血和灰。
他想爬出去,可腿已经没了知觉。
他只能躺在那里,望着坍塌巨石缝隙间那一小溜天空,望着日光慢慢变成模糊的光晕。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起来。
他想着乌恩其说那张地图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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