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山巅云海之上金光与水火之光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拳爪相撞的巨响、龙吟的咆哮、罡风的呼啸,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战歌,惊得云海里的灵鸟四散飞逃,发出凄厉的鸣叫。
这一场战斗,与方才凌尘对上星耀的那一场,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截然不同。
星耀的拳法与掌法,走的是精巧绝伦的路子,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展现出的是登峰造极的技艺。
他的攻击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让人防不胜防,却又处处留有余地,透着一种大家风范。
彼时两人御空缠斗,身影在云海间穿梭,招式精妙,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李烨的打法,却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他的攻势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只有最纯粹的狂暴与刚猛。
那是一种近乎不要命的打法。
每当凌尘的水火之拳落在他的身上,炸开一片血花,皮肉焦糊,鲜血飞溅。
他非但不退,反而会借着这股力道,悍然反击。
龙爪抓向凌尘的肩头,哪怕自己的肋下会被火焰灼伤,皮肉焦糊,露出森白的骨头;
龙尾抽向凌尘的后背,哪怕自己的腹部会被水流洞穿,鲜血狂涌,染红了衣衫。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便是李烨的战斗方式。
悬浮在四周,退场后远远观战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场中那两个杀红了眼的人。
“疯了,李烨这是疯了!”
一个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脸上满是骇然。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凌尘的水火之拳何等霸道,挨上一拳便是筋脉俱损,他怎么敢这么打?”
另一个修士附和道,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快看他的伤口!”
有人失声惊呼,手指着场中的李烨,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烨的身上。
只见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地方焦黑一片,那是被火焰灼伤的痕迹,皮肉外翻,露出底下的骨头;
有的地方鲜血淋漓,那是被水流撕裂的伤口,鲜血汩汩往外冒,染红了他金色的龙鳞。
但令人惊骇的是,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的肉芽迅速生长。
粉嫩的颜色在金色龙鳞的映衬下格外刺眼,鲜血很快便止住了流淌,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结痂。
这便是龙气的力量。
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是李烨最大的依仗。
正是凭借着这份强横的恢复力,他才能在这般以伤换伤的打法中支撑下来,与凌尘斗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山巅云海之上的局势竟是诡异的持平。
金色的龙影与水火交织的身影不断碰撞,每一次相撞,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云海翻腾,巨浪滔天,山巅震颤,仿佛连整座山峰都在两人的战斗中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凌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烨的攻势虽然狂暴,但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那是一种宁死不退的决绝。
而且,对方的恢复能力实在太过棘手,这般消耗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他的灵力在快速流逝,肉身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他的目光落在李烨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看到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那是一种哪怕燃尽自己,也要将对手拖入深渊的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巅的太阳渐渐西斜,将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
这场惨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山巅的古松早已被两人战斗的余波夷为平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焦黑一片,还在冒着青烟。
云海被搅得一片狼藉,原本洁白的云絮变得浑浊不堪,罡风愈发凛冽,刮在人的脸上生疼,像是刀子在割。
李烨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在云海中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涡,很快便被翻腾的云海吞没。
原本赤红的双目也黯淡了几分,像是燃尽的炭火,只剩下点点余烬,周身的金色龙气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浓郁。
而是变得稀薄了许多,龙影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
龙鳞上的光泽渐渐褪去,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皮肤。
伤势的积累,终究还是超过了他的恢复极限。
龙气的消耗,更是如同流水一般,几乎要见底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龙爪抓出的速度慢了半拍,爪风也弱了许多,龙尾甩动的力道也弱了许多,抽在空气中,发出的呼啸声都变得嘶哑。
每一次被凌尘的水火之拳击中,他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鲜血开始不停地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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