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汴梁城北的牢狱之中,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陈巧儿靠着潮湿的墙壁,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间不足两丈见方的牢房。头顶有一扇巴掌大的气窗,月光从铁栅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稻草堆里有老鼠窸窸窣窣地爬动,偶尔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大理寺的差役突然破门而入,将她从将作监的工坊中带走。罪名是“以邪术惑上,意图不轨”——李员外勾结刑部郎中孙正庸,以她曾在技艺对决中使用的“流水线作业法”和“几何原理”为由,向皇帝弹劾她使用妖法蛊惑人心,扰乱朝纲。
可笑的是,这所谓的“妖法”,不过是一百多年后欧洲人也会用的工业管理思维,以及两千年前古希腊人就已经系统化的几何学。
陈巧儿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红痕。
“这铁器含碳量太高,铸造工艺粗糙,要是给我一套工具,我能给你们改良出强度高一倍的合金来。”她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恐惧,反倒带着几分职业习惯般的挑剔。
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巧儿抬眸,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在狱卒的陪同下走近。灯笼的光照亮了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李员外。
不,现在该叫他李府商行的东家李万成。但在朝中,他依仗的靠山是当朝权臣王黼一系的远亲、刑部郎中孙正庸。正是这层关系,让他在汴梁站稳了脚跟,也让他有底气对陈巧儿下此毒手。
“陈娘子,别来无恙啊。”李万成站在牢门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这牢里的滋味,可还受用?”
陈巧儿靠在墙上,甚至懒得站起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李员外好雅兴,大半夜的不睡觉,专程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李万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故作优雅地擦了擦额头的汗:“陈娘子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绕弯子。你手里那份鲁大师的机关图纸,若是肯交出来,老夫可以替你向孙大人求情。这案子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巧儿心中冷笑。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诬陷她使用妖术,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份图纸。鲁大师留下的机关秘卷中,不仅有精妙绝伦的机械设计,更暗藏着一条关于“天象之门”的关键线索——那是她回到现代的唯一希望。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走到牢门前,与李万成对视。
“李员外,”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慌的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李万成微微一怔。
“因为你犯了一个最基本的错误。”陈巧儿伸出一根手指,“你告我使用妖术,可你忘了,我之前在皇帝面前演示的所有‘奇技’,都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皇帝亲眼看过,群臣亲眼看过。你非要说那是妖术,等于是在说皇帝和大臣们都是瞎子,连妖术和真本事都分不清。”
李万成的脸色变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陈娘子好口才。可惜,孙大人已经在搜集证据,证明你那些所谓‘技艺’,实则是暗中驱使鬼魅所为。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你就算巧舌如簧,也难逃罪责。”
“人证?物证?”陈巧儿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想说,你收买的那个工匠会出来作证,说我教他的‘流水线’其实是在念咒语?还是想说,我用来画图纸的炭笔,其实是驱鬼的符箓?”
李万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陈巧儿竟然准确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看来陈娘子是个聪明人。”他阴沉地说,“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也送你一句话。”陈巧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牢里。否则我出去的那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妖术’。”
李万成的瞳孔微缩。他盯着陈巧儿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陈巧儿缓缓坐回稻草堆上,闭上眼睛。刚才的镇定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她确实不怕,但并非因为胜券在握,而是因为她心里清楚,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她需要活下去;第二,她需要联系上七姑。
七姑……
想到那个在山间起舞的女子,陈巧儿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不知道七姑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也在被追捕。入狱前的那一刻,她只来得及对七姑喊了一句“去找公主”,然后就被差役拖走了。
她相信七姑会想办法救她。但在这之前,她得先保证自己能活着撑到那一天。
陈巧儿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牢房门锁上。
那是一把老式的铁锁,结构简单,用两根铁丝就能打开。她在现代时曾经因为兴趣学过一点开锁技巧,虽然不算精通,但对付这种古代锁具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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