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点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那似乎是一盏……悬浮着的、造型古朴的提灯?提灯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构成,灯罩是半透明的晶体,内部燃烧着一小簇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淡金色火焰。提灯被一只覆盖着破烂布条、隐约可见下方是某种非人肢体的手提着,正沿着腔道内壁,以一种平稳而略显僵硬的方式,向着平台这边“飘”来。
随着提灯靠近,光芒照亮了提灯后方的一小片区域。那是一个……身影?
它(或者说他)的身形佝偻,异常瘦削,仿佛一具披着褴褛衣袍的骷髅。衣袍的款式极其古老,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但依稀能辨认出某些属于“序言文明”或类似高等文明的装饰纹路。它的头部被深深的兜帽阴影笼罩,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极其微弱的、与提灯火焰同色的淡金色光点,在阴影中缓缓明灭,仿佛眼睛。它行走的方式很奇特,并非踩在腔道那恶心的肉质内壁上,而是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提灯的光芒在他脚下形成一小圈稳定的、隔绝了污秽的光晕。
这个诡异的“提灯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平台边缘,停在了那道幽深的腔道入口处,与陆炎等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们。
没有敌意,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生命或能量波动。只有那盏提灯稳定燃烧的淡金色火焰,以及那古老衣袍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秩序余韵,证明着它并非这个腐巢自然滋生的怪物。
“你是谁?”阿虏沉声喝问,拳头微微抬起。
那提灯客没有任何反应,兜帽下的两点金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目光似乎扫过了昏迷的陆炎和医疗舱,在冯宝宝身上(或者说她身上残留的“生命信标”和独特“味道”上)略微停顿,最后又回到了陆炎身上,尤其是他左眼的位置。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和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的意识中,使用的是一种古老变体的“序言文明”信息语:
“余烬……与新火……痛苦的囚徒……与挣扎的变量……”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陆炎紧闭的左眼,看到了深处那枚正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混沌龙骸核心。
“汝等身负‘序言’之痕,‘龙骸’之息,‘源质’之辉,乃至……‘变量’之运……却坠于此‘永宴残渣’、‘哀嚎回廊’……”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洞穿岁月的沧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此非尔等应留之地。腐化之息将吞噬残存之序,哀嚎之念将湮灭新生之火。”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没有提灯的、裹着破烂布条的手臂,指向平台另一侧,远离腔道入口的方向,那里是肉质平台与腔体肉壁相连的另一片区域,布满了更多粗大扭曲的管道和瘤状结构,看起来同样危险。
“然,绝境非绝路。腐巢之腑,亦有……未被完全消化之‘旧日薪火’藏匿。循此灯微光指引,或可觅得……短暂喘息之隙,及……通往‘上层残骸’之径。”
它手中的提灯,那淡金色的火焰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分出一小簇极其微弱的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飘向了它所指的方向,在昏暗的磷光中,划出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异常清晰的淡金色轨迹,没入了那片看似更加狰狞的肉壁结构深处,消失不见。
“此火星之径,存续时间有限。腐巢意志终将察觉异样之‘秩序微光’。抉择与否,在于尔等。”
说完,这诡异的“提灯客”不再言语,提着那盏散发着稳定淡金色光芒的古老提灯,缓缓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腔道,向着深处那片磷光的源头,无声无息地“飘”了回去,很快便重新被浓郁的黑暗和幽绿暗红的光芒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一点飘向肉壁深处的淡金火星轨迹,以及平台上惊疑不定、几乎怀疑刚才是否产生了集体幻觉的众人。
“它……是什么东西?鬼魂?幻象?还是……这里残留的某种……自动程序或者古老意识?”小松结结巴巴地问。
“不知道。”鹿丸眉头紧锁,阴影谨慎地探向那火星消失的肉壁方向,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混乱,但确实在某个极深的层面,捕捉到了一丝与那提灯火焰同源的、极其微弱的秩序能量脉动,以及……一条被某种力量暂时“撑开”或“净化”出的、极其狭窄的通道。“但它给出的信息……火星轨迹,旧日薪火,上层残骸……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可信吗?”戴莉虚弱地问,“也许是陷阱,引诱我们进入更危险的地方。”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阿虏看着昏迷的陆炎和艾丽西亚,又看了看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咬牙道,“管它是什么,总比在这里等烂掉强!老子受够这鬼地方的臭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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