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内爬行是一种酷刑。
水泥表面布满施工留下的纵向刮痕,每往前挪动一寸,手掌和膝盖就多磨破一层皮。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混杂着从身上带来的鼠血腥臭和汗水酸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肺像被砂纸打磨过,吸入的灰尘粘在气管壁上,痒得让人想咳,但又不敢咳出声。
刘波在最前面,骨刃的蓝光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刃尖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形成一条向前延伸的“光带”,光带边缘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粘稠的墨汁。
蓝光扫过的地方,能看见通道内壁上积着厚厚灰尘,偶尔有锈蚀的电缆支架和标识牌碎片从旁掠过。
马权在最后面,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也能听到前面队友爬行的声音——
衣服摩擦水泥的“沙沙”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包皮机械尾刮蹭地面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很刺耳,但此刻却让人安心,至少说明包皮还活着。
然后马权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后方,来时的方向。
起初很轻微,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拖动沉重的物体。
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不是在地面,是在管道外壁。
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外部管道移动,追踪他们。
咚!”
第一次撞击。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灰尘簋落下,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马权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波,从后方沿着水泥管道传递到身体下方,震得胸腔发闷。
头顶有细小的混凝土碎屑掉下来,砸在肩上,碎成粉末。
“快爬!”马权低吼,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前面的爬行速度加快了。
但通道太窄了,半米见方的空间,成年人只能匍匐前进,连跪着都做不到。
速度的极限就这么点,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
刘波突然停下。
“前面有光!”他(刘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马权抬头,透过前面队友身体的缝隙,确实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刘波的蓝光,是另一种光,灰白色的,自然的光。
同时,有气流从前方吹来,带着不同于通道内陈腐气味的气息。
希望。
但紧随希望而来的是更剧烈的危机。
“咚!!!”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重。
这一次不只是震动,马权听到了混凝土开裂的声音——
从后方传来,像干枯的树枝被踩断,但放大了一百倍。
通道顶部出现裂缝,灰尘和碎块哗啦啦往下掉。
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砸在马权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前面有空间!快!”刘波的声音急促。
爬行,拼命爬行。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灰尘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暗红色的拖痕。
膝盖处的裤子磨穿了,皮肉直接摩擦粗糙的水泥,每往前挪动一寸都像在砂纸上蹭。
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敢停下。
刘波第一个爬出通道口。
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大约两秒,这两秒长得像两个世纪。
“进来!快!”刘波的声音从洞口外传来,带着回音,说明外面空间不小。
十方第二个出去,他先把肩上的包皮推出去,然后自己跟着钻出。
接着是李国华,火舞在外面拉,十方在里面推,老谋士艰难地挪出洞口。
火舞跟着出去。
马权最后一个。
他(马权)爬到洞口边缘,单手撑住,用力把自己拖出去。
起身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从结构和残留的设备来看,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泵房或阀门室。
刘波刃尖的蓝光扫过,照亮了生锈的阀门、断裂的管道、倒塌的工具架。
墙角有积水,水面泛着油污的光泽,像泼洒的汽油。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大约两指宽,从那里透下灰白色的光——
是外面风雪天的漫反射光,微弱,但确实是自然光。
空气比通道里好一些,虽然依然有霉味和铁锈味,但至少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马权转身看向他们爬出来的通道口——
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嵌在墙壁上,像一张咧开的嘴。
然后他听到了。
从那个洞口里传来的声音。
拖曳声。
沉重的、缓慢的拖曳声,从通道内部传来,越来越近。
伴随着拖曳声的,是金属变形、混凝土碎裂的“嘎嘣”声,还有那种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咕噜”声。
那东西,跟进来了。
“检查出口!”马权的声音在泵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刘波立刻行动,刃尖蓝光扫过四周墙壁。
泵房是方形结构,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检修口,还有两扇锈死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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