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叫“集”的花种下后的第二十一天,白色花瓣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唱歌,是一种很轻很细的嗡鸣,像一只小虫子在远处振翅,像一根细弦被风拨动,像一粒微尘在空中旋转时和光摩擦发出的声音。弦从睡梦中醒来,光河的水声还在耳边流淌,世界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但那嗡鸣像一根细细的针,穿过所有声音,刺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坐起来,看向“集”的方向。五片花瓣在夜光中亮着,金色、银色、绿色、透明、白色。白色那片正在轻轻颤动,像一片在风中发抖的叶子,像一个在寒冷中缩紧身体的人,像一个刚要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孩子。
“哪吒,敖丙,醒醒。”弦的声音很轻,但在归墟的夜里,轻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哪吒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他睡觉向来很浅,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醒的灯。他翻身坐起来,红莲在他头顶旋转,光落在“集”的花瓣上,白色那片的颤动更明显了。“它在说话。”
敖丙过了片刻才醒,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幼兽。他揉了揉眼睛,看到白色花瓣在抖,立刻从石板上拿起刻刀,蹲到“集”旁边,把耳朵凑到白色花瓣上方。“小爷听到了。它在说——有人在敲门。”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敲门?谁在敲门?归墟的门从来不锁,谁来都可以直接走进来。金线连着金墟,信风从那边吹来,浮随时可以游过来,“祖”的根通向两边。没有门需要敲。
“不是敲归墟的门。”弦站起来,走到“集”旁边,蹲下来,把手放在白色花瓣上。花瓣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像一个人在发抖,像一个孩子在被子里蜷缩,像一粒种子在土里试探着要不要发芽。“是敲这朵花。有人在敲白色花瓣的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它在敲门,想出来。”
哪吒把红莲举得更近,红色光照在白色花瓣上,花瓣从半透明变成了几乎透明。透过薄薄的瓣膜,他们看到了——里面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影子,蜷缩着,像一粒种子,像一颗心脏,像一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儿。它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白光里,在花瓣内部轻轻呼吸,轻轻跳动。
“里面有东西。”敖丙说,声音里有惊讶,有不确定,有一丝他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情绪。“白色花瓣里有一粒新的种子。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它一直在花瓣里面,一直睡在里面,一直等到今天才敲门。”
弦把那片白色花瓣轻轻摘了下来。花瓣离开花心的瞬间,其他四片花瓣同时亮了一下,像四个家人送别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弦把白色花瓣捧在手心里,花瓣还在微微颤抖,里面的影子在动,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身,像一个梦到了尽头正要醒来的人。
“小爷帮你。”弦轻声说,像是在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说话。“小爷帮你开门。”
她用指尖在白色花瓣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花瓣裂开了一道缝,很小,很细,像一根头发丝,像一道伤疤,像一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不是白光,是一种新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不是绿色,不是透明,不是白色。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一种像黎明前天空最深处的那种颜色,一种像深海最底层那种颜色,一种像一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种颜色。
那层颜色从缝隙里渗出来,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像一抹颜料晕染在宣纸上,像一个故事在讲出来之前先在空气中打了一个转。然后,缝隙变大了一点,那个小小的影子从里面挤了出来,像一个婴儿从母体中挤出来,像一个花苞从枝叶间挤出来,像一个故事从书页间挤出来。
它落在地上,在“集”的旁边,在三棵树的根中间。它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刚发芽的种子,小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小得像一个刚被点燃的灯芯。它蜷缩在那里,像一团还在犹豫的光,像一个还在思考自己是谁的东西。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名字。它只是一团光,一团正在慢慢伸展的光。
哪吒蹲下来,看着那团光。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你是谁?”
那团光没有回答。它还在伸展,像一朵花在慢慢开放,像一个孩子在慢慢长大,像一个故事在慢慢被讲出来。它的颜色在变,从那种黎明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更温暖的颜色——像黄昏,像琥珀,像一个被回忆浸润了很久的东西。
弦把手放在那团光的上方,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温度。“它在学。它在学怎么变成自己。它以前一直睡在白色花瓣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现在它出来了,看到了我们,看到了归墟,看到了光河,看到了树。它在学我们,学我们的颜色,学我们的温度,学我们的声音。”
那团光的光晕慢慢收拢,慢慢聚拢,慢慢变成了一个形状。不是人的形状,不是树的形状,不是任何他们认识的东西的形状。它像一个问号,像一个正在被书写的句子,像一行还没有写完的诗。它在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哪吒3之魔童逆天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哪吒3之魔童逆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