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溃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草原雄鹰，迅速传遍了北疆。以数百残兵重创黑狼部落三千精锐，更是动用了传说中的“圣杖”之力，黑山营李铮的名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广袤的草原上炸响，不再仅仅是那个从死囚营爬出来、侥幸击败官军的“叛匪头子”，而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狼首山谷外围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在这片被李铮称为“新生之地”的山谷内外，一种混合着胜利喜悦、劫后余生以及对未来忐忑期待的情绪，正在悄然发酵。
打扫战场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阵亡的二十七名黑山营士兵被郑重地安葬在山谷东侧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没有立碑，只有新翻的泥土和同伴沉默的致意。敌人的尸体则被集中起来付之一炬，冲天的黑烟和焦糊味数日不散，如同对这场胜利最残酷的注脚。
缴获的兵甲、箭矢，尤其是那几百匹完好或轻伤的战马，极大地缓解了黑山营物资匮乏的窘境。陈老兵带着人清点物资时，脸上终于有了些踏实的神色。
“头领，这下咱们总算有点家底了。”陈老兵将清单递给靠在岩洞石壁上休息的李铮，“弯刀四百多把，完好的皮甲两百余副，箭矢补充了将近五千支，最重要的是这些马！有了它们，咱们的机动力和侦查范围能扩大数倍！”
李铮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精神海的刺痛和空虚感并未因一天的休息而完全缓解，反而因为放松下来而更加明显。但他眼神中的疲惫之下，却藏着锐利的光。
“这些东西，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李铮的声音有些沙哑，“要尽快转化成战斗力。张狂，骑兵的训练要立刻抓起来，就从这次表现最好的兄弟里挑人。”
“放心吧头领！”张狂拍着胸脯，他胳膊上的伤草草包扎着，精神却异常亢奋，“俺一定给你练出一支能冲能打的铁骑！下次再碰上巴特尔那种货色，直接把他屎都踩出来！”
一旁的石虎相对冷静，提醒道：“头领，我们虽然赢了这一仗，但实力依旧悬殊。黑狼部落主力未损，大祭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也是所有核心成员心中最大的疑问。一场惨胜，并不能改变他们依旧弱小的本质。
李铮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投向岩洞外。夕阳的余晖给山谷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中央水潭波光粼粼，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草木，似乎在地脉能量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一味防守，只有死路一条。”李铮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们要让这片土地，成为吸引更多人的‘圣地’，而不是困守的‘孤岛’。”
他看向乌木和阿古拉：“乌木祭司，阿古拉长老，你们觉得，草原上像灰岩部落这样，对黑狼部落心存不满，渴望安宁的部落，还有多少？”
乌木沉吟道：“不在少数。黑狼部落近年来穷兵黩武，横征暴敛，许多中小部落早已苦不堪言，只是迫于其淫威，敢怒不敢言。”
阿古拉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激动：“首领此次大败巴特尔，展现出的力量和……对这片土地的‘祝福’，定然已经传开。我相信，只要首领展现出接纳和庇护的姿态，定会有部落前来投靠！”
“不错。”李铮点头，“我们需要盟友，需要人口，需要将根须深深扎进这片草原。传我的话出去，”他看向石虎，“以黑山营的名义，宣告狼首山谷为‘安宁之地’，欢迎所有寻求和平、不愿受黑狼部落奴役的部落和流民前来。我们将提供庇护，并允许他们在山谷外围指定的区域放牧、生活。”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无异于公开挑战黑狼部落的权威，并试图从根基上瓦解其统治。
陈老兵有些担忧：“头领，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而且，大量外来人口涌入，管理、粮食、安全都是问题。”
“风险与机遇并存。”李铮道，“成为众矢之的，也好过被慢慢困死。至于管理……”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立下规矩。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必须遵守黑山营制定的‘安宁法令’。法令的核心只有几条：禁止内斗，一致对外；按贡献分配资源；触犯法令者，严惩不贷！”
他的话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众人仿佛看到，一个超越部落界限的新秩序，正在这片被鲜血浇灌过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俺觉得行！”张狂第一个表示支持，“谁听话，有肉吃！谁炸刺，就砍谁！简单痛快！”
石虎也点了点头：“只要规矩立得住，人心就能稳。”
乌木和阿古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对于饱受战乱和压迫的草原部落而言，一个强有力的庇护者和一套相对公平的秩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灰岩部落的游骑们，怀着一种近乎传教般的热情，带着李铮的口信和那片土地神奇变化的见证，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向着草原四面八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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