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温晴晴打发走没半小时，宿舍门口就炸开了锅。
“许诺！许诺你给我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粗嘎的男声混着女人的哭腔，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朵疼。
许诺正织着毛线脚垫，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原主的哥哥许强。
她放下毛线，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用力拍了几下，“砰砰”响，像是要拆了门板。“开门！再不开门我砸了啊！”
“别砸别砸！”隔壁的张婶赶紧拉住许强，“这是军区大院，不能胡来！”
许诺拉开门，门外围了一圈邻居，李嫂、王嫂都在，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小孩。许父许母站在最前面，许父穿着件洗得发黄的旧褂子，烟袋锅子别在腰上，脸拉得老长；许母挎着个破布篮子，眼睛红肿，一看见许诺就哭了；许强跟在后面，穿着件不合身的蓝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一脸不耐烦，手里还攥着根木棍。
“你总算肯开门了！”许强把木棍往地上一戳，“我还以为你在城里享福，把娘家忘了呢！”
许诺没接话，侧身让他们进来，又回头对邻居说：“各位婶子，家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张婶叹口气：“许丫头，有话好好说，别跟家里人置气。”
许母一踏进宿舍，眼睛就扫了圈屋里的碎花窗帘和藤椅，哭腔顿时收了点，语气却更尖了：“好啊许诺！你在城里过得这么舒坦！穿花布，坐藤椅，我们在家啃窝头，你哥连件新衣服都没有，你良心被狗吃了？”
“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许诺拉过把凳子，自己先坐下，还顺手拿起颗水果糖塞进嘴里，“这窗帘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藤椅是旧货市场淘的，没花别人一分钱。再说，我在这儿过得舒坦不舒坦，你问问大院里的人就知道了。”
许父磕了磕烟袋锅子，烟丝落在地上，他狠狠踩了一脚：“少扯这些没用的！我们来，是跟你说正事——你哥要娶媳妇了，女方要五百块彩礼，还要个城里的工作，你得帮衬！”
“五百块？”许诺差点把糖咽下去，“爹，你知道五百块是多少吗？顾团长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八块，我哪儿来那么多钱？”
“你没有？”许母立刻扑过来，又要抓许诺的手，这次许诺早有准备，往后一躲，让她扑了个空，“你跟顾团长处对象，他是团长！还能缺这点钱？你去跟他要啊！他要是不给，你就闹，闹到他给为止！”
“娘，你别胡来！”许诺皱起眉，“我跟顾团长要退婚了，三天后就去拿补偿，到时候连大院都待不了，哪儿还能跟他要钱？”
“退婚？”许强眼睛一瞪，上前一步揪住许诺的衣领，“你疯了？顾团长是团长！你跟他退婚，以后谁给我们家撑腰？谁给我找工作？”
他的力气大，衣领勒得许诺喘不过气，许诺伸手推开他：“你放开！退婚是顾团长提的，我能怎么办？他看不上我，我总不能死缠烂打吧？”
“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许母又哭起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当初让你去城里找顾团长，是让你把他拴住，不是让你被他甩了！你哥娶不上媳妇，我们老许家断了根，都是你害的！”
她这一哭，周围的邻居又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李嫂小声说：“这许家也太过分了，哪有这么逼女儿的？”
王嫂也点头：“就是，许丫头在这儿也不容易，还要被家里人这么逼。”
许母听见了，哭声更大了，转头对着邻居喊：“各位老少爷们评评理！我女儿在城里跟团长处对象，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家受苦受累，现在她哥要娶媳妇，她一分钱不拿，还说要退婚！这是人干的事吗？”
“娘，你别颠倒黑白！”许诺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眼睛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上辈子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哭戏还是会一点的，“我在这儿过得什么日子，你知道吗？顾团长看不上我，他娘天天刁难我，昨天吃饭还逼我喝没盐的鸡汤，说我是乡下丫头不配吃好的！”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住的这宿舍，漏风漏雨的，冬天冻得睡不着，夏天全是蚊子。我天天啃窝头，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哪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
许母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没接上话。
许诺趁机继续哭：“退婚是顾团长提的，我不同意能行吗？他说我名声坏了，影响他工作，还说要把我赶出大院！我要是被赶出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儿还有脸活着？”
她上前一步，反手握住许母的手，哭得比许母还大声，眼泪鼻涕一起流：“娘！你还说我在城里享福，我要是真享福，还能让你们来操心？我要是有钱，还能让我哥娶不上媳妇？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退婚了我名声坏了，以后没人要，还得靠娘家接济呢！你怎么还能跟我要钱啊！”
这一哭，把许母哭懵了。许母原本是想道德绑架，没料到许诺比她还能哭，还把自己说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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