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小花园里，月季花开得正盛，粉的、红的缀在绿叶间，风一吹，飘来淡淡的香。顾长风刚从团部出来，手里攥着张纸条——是张婶让他转交给许诺的，说王嫂给她留了刚蒸的红薯，让她记得去拿。
他脚步轻快，心里还想着早上给许诺送的即食泡面，不知道她吃了没，要不要再去供销社多买几包，各种口味都备着。刚走到花园的石拱桥边，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树后冲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长风！”
李茉莉穿着那件米白色连衣裙，裙摆沾了点草屑，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在这儿等了很久。她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个旧钢笔，钢笔壳子磨得发亮，是多年前顾长风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长风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李同志，有事？”他刻意把“同志”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拉开距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我有话跟你说。”李茉莉的声音带着哽咽，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笔递到他面前，“你还记得这个吗？当年你在军校，省了三个月的津贴买的，说我喜欢写字，用这个顺手。”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钢笔上，眼神没什么波动：“记得。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钢笔你留着吧，我用不上。”
“过去的事？”李茉莉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钢笔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在你心里，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只是‘过去的事’吗？你忘了我们一起在河边散步，你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海？忘了我给你织的围巾，你戴了整整一个冬天？”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之前拍照片是我不对，我不该挑拨你和许诺的关系。可我只是太怕了，我怕你被她骗，怕你忘了我！长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这话像根针，扎得周围路过的几个军嫂都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起来：
“李茉莉这是又来缠顾团长了？”
“上次拍照片的事还没过去呢，又来哭，真不害臊！”
“顾团长都跟许丫头好了，她还凑上来干啥？”
顾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语气严肃：“李茉莉，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过去的事，我没忘，但也不会再提。我现在心里只有许诺，你别再纠缠了，对我们都好。”
“心里只有她？”李茉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有什么好？她懒，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摆烂，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我哪里比不上她？我会做饭，会织毛衣，会外语，我能帮你打理家事，能在你身边支持你！”
“她好不好，不用你评判。”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至少她真诚，不会用手段挑拨，不会装可怜博同情。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打扰我，也别再打扰许诺。”
正说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传来。顾长风和李茉莉同时回头，只见许诺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瓜子和水杯，正站在不远处的月季花丛边，靠在栏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
“许丫头？你怎么在这儿？”顾长风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刚才的冷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往前迈了两步，想迎上去。
李茉莉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许诺会撞见这一幕，刚才的哭诉像被人当场戳穿的闹剧，尴尬得让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捏着钢笔的手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许诺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李茉莉身上，语气懒洋洋的：“我来找张婶，路过这儿，没想到还能看场‘大戏’。李小姐这眼泪，掉得还挺及时，就是可惜了，没打动该打动的人。”
“你！”李茉莉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许诺，“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长风早就和好了！你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人！”
“哎，你这话可不对。”许诺挑了挑眉，往顾长风身边凑了凑，“我可没勾引人，是顾团长自己愿意跟我处。再说了，就算没有我，顾团长也不会跟你和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胡说！”李茉莉还想争辩，张婶拎着菜篮子从远处走来，看见这一幕，赶紧快步过来，对着李茉莉皱起眉：“李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纠缠顾团长？上次拍照片的事还没给许丫头道歉呢，现在又来哭哭啼啼，你这是想干啥？”
周围的军嫂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
“李小姐，别再缠了，顾团长心里只有许丫头。”
“就是，强扭的瓜不甜，你找个适合自己的多好。”
“许丫头多好啊，老实、不装，比你强多了。”
李茉莉被说得无地自容，看着顾长风眼里只有许诺的样子，又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开了，手里的旧钢笔掉在地上，滚到了月季花丛里，没人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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