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岩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心事各异的面容。凌先生那句“时间不多了”,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萧凡盘膝坐在稍远的角落,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凌先生赠予的三句话。他尝试不再抗拒体内能量的冲突与混乱,而是将心神沉入那片混沌的“海洋”,以意识为引,去感受、去触碰每一股不同性质的力量——剑阁修炼出的精纯真气、吞噬逆鳞煞气转化的阴寒能量、还有那一丝源自血脉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灼热与生机。
“心为混沌炉……”他默念着,尝试在意识中观想出一座古朴的熔炉,将自己感知到的种种能量,不分彼此地“投入”其中。没有刻意去融合,只是观察它们在“炉”内的碰撞、激荡、流转。起初,能量乱窜,冲突更显剧烈,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但他谨记第二句“冲突乃动力之源”,咬牙忍耐,引导那些对冲的能量不是去伤害经脉,而是如同潮水般冲刷、拍打着经脉内壁与血肉骨骼。
痛苦,但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淬炼感。他感觉到经脉在冲击下微微扩张,变得更加坚韧,血肉也在能量的冲刷下隐隐发热,似乎在缓慢吸收那些散逸的细微能量。虽然进展微乎其微,远谈不上“驾驭”,但这无疑是一条全新的、可行的路!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另一边,慕容雪静立洞口,面向凄清月色,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魄剑冰冷的剑身。凌先生的话语在她心湖中激起千层浪。“冰心即剑心,封天亦斩天……”她闭上眼,回忆着北境无尽雪原的苍茫,回忆着冰川万丈的厚重与寒冷,也回忆着凌霄剑意传承中那股欲要刺破九霄的锐利与炽热。
过往,她总觉这二者格格不入,冰是沉寂,剑是勃发。此刻,她尝试不再将它们对立。意识沉入丹田,调动起精纯的冰寒真气,却不急着凝聚剑势,而是让这股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深处——并非冻结,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清明。在这片冰心澄澈的“境界”中,她再观想凌霄剑意。那炽热的剑意,在冰心映照下,竟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纯粹与凝练,仿佛冰原上燃起的冷焰,寂寥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缓缓抬手,冰魄剑无声出鞘半寸。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抹极淡、近乎无形的冰蓝色光华在剑刃上一闪而过。周围空气的温度并未骤降,但离她最近的焰灵姬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灵魂被一丝极寒的锋芒轻轻掠过。
焰灵姬诧异地看了慕容雪一眼,暗自心惊。这女人的剑意,似乎变得更加内敛而危险了。
凌先生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对周遭一切了然于心,又似超然物外。只有在他偶尔抬眼望向废渣场方向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芒与……一丝极淡的追忆。
夜渐深沉,负责守夜的江淼和苏芊芊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苏芊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小声道:“江淼,你说那个凌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啊?感觉好厉害,也好神秘。他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这里救我们?”
江淼摇摇头,低声道:“高人行事,岂是我们能揣度的。不过他似乎对黑塔和那个‘污秽之门’很了解,而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萧凡,“他对萧哥和忠叔的态度,有点特别。”
忠叔靠坐在岩壁边,看似在打盹,耳朵却微微动着。凌先生认出“乱披风八步癫”,以及那句“昔年故友”,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套步法,乃是当年恩公(萧凌霄)早年游戏风尘时所创,融合了百家身法之妙,以无序破有序,除了恩公夫妇,还有当年寥寥几位至交,外人绝无可能认得如此真切!这位凌先生……难道是当年旧识?可他为何隐姓埋名?又为何恰在此时此地出现?
种种疑问,让忠叔心绪难宁。他悄悄抬眼,望向洞口那道孤高的白衣背影,试图从记忆中寻找相似的影子,却一无所获。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
后半夜,轮到萧凡和火翎守夜。
火翎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岩石上,暗红的眸子在夜色中像两颗沉寂的炭火,望着废渣场方向,眉头紧锁。
“还在想地下的东西?”萧凡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问。
火翎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那池子里的‘血’……味道,很古老,很邪恶。不仅仅是污秽……还有祭祀的味道,用很多生命……强行打开的‘门’。”她表达得有些混乱,但萧凡听懂了。那“污秽之门”的构建,恐怕伴随着大量血腥献祭。
“你好像对这种气息特别敏感?”萧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火翎对追踪印记、对地底池水,都有超乎常人的厌恶与感知。
火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的火……传承的记忆里,有燃烧这种‘污秽’的烙印。它们,是‘秩序’之敌,也是……‘凤凰’之敌。”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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