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的地界一进去,空气就变了。
路两边的树叶子发白,蒙了一层灰。灰从哪里来的,不知道。风一吹,灰扬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斥候从前面飞回来,说景德镇有活人,但不太对劲。那些人眼睛发红,不说话,不走路,站着不动。余晖骑在二狗子背上,远远看到了那片白。
景德镇的城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但很厚。城门口站着两排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现代的冲锋衣,也有古代的粗布衫。他们站得笔直,间距相等,像量过的。脸朝前,眼睛发红,红得发亮。眼珠不动,不眨,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前方。
余晖停下来。二狗子的毛炸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它的尾巴不摇了,项圈上的太阳纹开始发亮。“主人,这些东西不对劲。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空的。”
孔萱从天上落下来,化了人形。“庄主,城里城外都是这种人,至少上千。天上没有飞禽,地上没有走兽,连虫子都没有。”
余晖从二狗子背上跳下来。他往前走,走到城门口,站在那两排人中间。他们没动,没看他,没转头,就那样直直地站着。他伸出手,在一个年轻男人的眼前晃了晃。年轻男人的眼睛没动,但脸上的皮肤裂了。
细密的纹路从眼角蔓延到颧骨,从颧骨蔓延到脸颊,纹路是黑的,像烧过的釉。余晖把手缩回来。年轻男人的头忽然转了一下,转向城里的方向。其他的人也同时转头,齐刷刷的,像有人喊了口令。他们的头都转向同一个方向——城中心。
“哥,他们在看什么?”余沐晴问。
余晖没回答。他拔出刀,朝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是一座古窑,窑已经废弃了,窑口堵着砖,窑顶塌了一半。窑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袖口和下摆沾着瓷土,手里拿着一把刻刀。他蹲在地上,正在刻一块瓷片,瓷片上是人脸。
“你是谁?”余晖问。
那人抬起头,看着余晖。他的脸上没有开片的纹路,但皮肤很白,白得像瓷。
“瓷魂。”
“景德镇的瓷魂。千百年烧出来的魂。”
余晖看着他。“外面那些人,是你弄的?”
“不是弄的。是请的。”瓷魂站起来。他把刻刀插进腰带里,双手捧起那块刻着人脸的瓷片。“他们喜欢瓷器。喜欢到想把自己变成瓷器。我帮了他们。”
“变成瓷器?还是死了?”
瓷魂想了想。“不死不活。不痛不痒。不冷不热。不悲不喜。挺好的。”
余晖没接话,把刀握紧了。
瓷魂叹了口气。“你们不是来烧瓷的。是来打仗的。我懂。”
他把瓷片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
“这里面装的是窑火。千年的窑火。你们要是能把火灭了,我就放了那些人。灭不了,你们走,我继续烧瓷。”
余晖看了看那只瓷瓶,又看了看二狗子。
二狗子的尾巴翘起来,项圈上的太阳纹亮得刺眼。
“主人,让本狗来。”
它走到瓷瓶前面,张嘴喷了一口太阳真火。金红色的火柱打在瓷瓶上,瓷瓶没碎,没裂,连蜡封都没化。二狗子愣住了,又喷了一口,还是一样。瓷瓶上的釉反着光,光很柔和。
“太阳真火。”瓷魂笑了笑,“好东西。但烧不化瓷。瓷不怕火,瓷从火里来。”
余晖走过去,他把手掌贴在瓷瓶上,不死鸟之炎从掌心里烧出来,白金色的火裹住了瓷瓶。瓷瓶开始发红,蜡封化了,瓶口的塞子弹出来,一股热浪从瓶口冲出来,带着窑火的焦味。
窑火是青白色的,从瓶口烧出来,烧到不死鸟之炎上,两团火缠在一起,烧了一会儿,窑火散了。不死鸟之炎还裹着瓷瓶,瓷魂看着那团火,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是什么火?不是烧的,是净的。”
余晖收了火。“你的人,放了。”
瓷魂沉默了很久,伸出手,在空气中一挥。城门口那两排人的眼睛从红变灰,从灰变黑。他们的身体软下来,有的蹲下,有的坐着,有的趴在地上。有一个女人哭了,哭着哭着笑了。有个男人摸着自己的脸,摸到了那些开片的纹路,纹路已经不黑了,变成了白色的细线,像疤痕。
“他们没事了。纹路消不掉,但人不死。”瓷魂把瓷瓶收进怀里。“你们赢了。走吧。景德镇的瓷,以后不烧活人了。”
余晖看着他。“烧什么?”
瓷魂想了想。“烧碗,烧盘,烧罐子。该烧什么烧什么。”
大军继续往西。出了景德镇,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窄。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了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竹子。竹子的颜色不对,不是绿的,是黄的,叶子卷着,像被火烧过。地上有纸钱,黄的,白的,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纸钱不是新的,边缘发黑,有的已经碎了。
龙虎山到了。
山路被一排纸人挡住了。纸人,人的形状,白纸糊的,脸上画着五官。眉毛是黑的,嘴唇是红的,眼睛是空白的,没有瞳仁。它们站在路中间,手拉着手,排成一道墙。风一吹,纸人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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