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坐进车里时，手里还攥着那张货品清单。纸边被她无意识地折了又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秦大开车很稳，路上几乎没说话。车子穿过两条街，拐进别墅区的大门，保安见到车牌便自动抬杆放行。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其实并未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事——酒店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供货商也已婉拒，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她本该松一口气，可心里却像空了一块，又沉甸甸的压得慌。
车停稳后，秦大下车为她打开车门。阳光洒在台阶上，有些刺眼。
刚走进门厅，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客厅沙发旁。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卷至手肘，手中拿着平板正在查看数据。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小姐。”秦特助放下平板，迎上前，“我刚从夜未央回来，账目和运营都正常，客人反馈比上周好了不少。”
秦雨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秦特助顿了顿，“我还带了份交接报告，您有空可以过目。另外……有件事需要向您报备。”
她一边脱下外套递给秦大，一边随口问：“什么事？”
“薛明小爷高考结束了。”秦特助说，“薛家三兄弟后天要到首都，机票已经订好了。”
秦雨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正要摘下耳环的动作僵住了。一只耳环已被取下，另一只仍挂在耳垂上。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秦特助察觉气氛不对，语气不由得放轻了些：“您……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要我先回避？”
“不用。”她缓缓将另一只耳环取下，轻轻放入小托盘中，动作恢复如常，“我知道了。”
说完，她走向沙发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水温正好，她抿了一口。
秦特助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将平板放在茶几一角。“那我先去整理夜未央这周的排班表，您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雨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水杯。她望着窗外，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盯着那片摇曳的影子，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她刚穿过来，对三兄弟极尽照顾，几乎是有求必应。老大沉默寡言却做事可靠，老二温柔俊朗，老三爱笑会哄人，总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姐姐。
后来，他们成了夫妻。一妻三夫的婚姻。当时她觉得只要彼此相护，便足以在这异世安身立命，也将三人视为自己的家人。她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林晓出现。她亲眼看见薛齐与林晓之间亲昵的举止。
事后，她提出离婚。薛齐跪地恳求，坚称两人并无越界，哀求她不要离婚。三兄弟一同下跪，一起施压。
如今回想起来，她已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恨过。她只是感到疲惫。那段过往如同一道旧疤，平日不痛不痒，一旦触及，便隐隐作痛。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每当心绪纷乱时，她总会不自觉做出这个动作。
她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来首都？薛明高考结束，这点她清楚。可另外两人呢？薛齐在南城有职务，薛明也有生意要打理，根本没有必要全都动身前来。
除非……是冲着她来的。
秦雨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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