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火把四起,衙役官兵破门而入,喊杀声震天。坛下的信徒顿时一片混乱,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官兵一一制服。
李仙师脸色大变,一把拉过宋直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掏出一把药粉撒向空中,厉声道:“拦住他们!”药粉弥漫处,几名冲得较近的官兵顿时眼神涣散,行动迟缓,显然是又中了迷药。
云舒早有准备,口中含着提前备好的“雪融丸”,能解百毒。她趁乱一个轻身,打倒身边两名试图阻拦的信徒,冲向角落的三名少女,用怀中暗藏的短刀迅速割断她们身上的绳索,低喝:“快随我走!”
混乱之中,宋直忽然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嘶哑着喊道:“爷爷……救我……”
李仙师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一张黄符拍在宋直后心。宋直顿时双目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反手一剑刺向靠近的官兵。宋正也如法炮制,兄弟二人招式狠辣,竟将官兵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被邪术控制了神志!”沈放高声提醒,“攻击那妖道本体!”
周大人指挥官兵围捕四散的信徒,自己则率亲兵直取法坛。李仙师见势不妙,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凝成数道血箭,射向四周。趁众人闪避之际,他抓起法坛上的一面铜镜——镜框镶着曼陀罗花纹,正是那面能惑人心智的法器,转身向后院疾退。
“休想逃!”沈有余虽身材肥胖,动作却不慢,持剑紧随其后。
后院古井边,李仙师已将铜镜对准井口,口中咒语念得越发急促。井中竟泛起幽幽蓝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他在以邪术开启阴脉,想借地阴之气遁走!”沈放似是识得此术,急忙掷出三枚铜钱,精准地打在铜镜之上。
铜镜猛地剧震,发出一声脆响。李仙师的法术被打断,遭反噬之力震得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就在此时,沈玦从房顶跃下,龙骨折扇如利剑般直指李仙师脖颈:“妖道,还不伏法!”
李仙师见状,竟狠下心来,对宋直、宋正厉喝一声:“拦住他!”兄弟二人如同疯魔般扑向沈玦,招式招招致命,竟将沈玦逼得连连后退。
李仙师趁机转身,就要跳入古井。沈玦眼中寒光一闪,按下龙骨折扇的机关。只听“咻咻咻”三声轻响,三支钢针从扇骨中射出,精准地刺入李仙师的三处大穴。李仙师惨叫一声,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扑通”一声倒在井边。
三日后,府衙大牢。化名李仙师的贾云通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原是个游方道士,偶然得到一本邪术残卷,学会用曼陀罗等药物控制人心,又结合符咒之术,专挑家中有重病或痴傻子女的富户下手。宋家两个孙子当年是误食了有毒的菌菇导致痴傻,却被他借机利用,以“治疗”为名逐步控制了宋家,谋夺宅院作为道场。
“那面铜镜是何物?”沈有余隔着牢门问道。
贾云通惨笑一声:“祖上传下的破镜子,据说能通阴阳,其实不过是能反射光线、迷惑人心罢了。我法力不够,只能用它做些粗浅的幻术……至于宋家那两个小子,他们的魂魄早已被毒物损伤,我用药物和符咒强行填补,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离了我的丹药,活不了多久……”
牢门外的宋公听得老泪纵横,悔恨不已。
一月后,宋家大院。孙神医以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特制的解毒汤药,为宋直、宋正拔除体内的余毒。兄弟二人虽神志渐渐清醒,但记忆损伤严重,心智仍如孩童般单纯。
宋公握着沈有余的手,老泪纵横:“能留下性命,已是万幸。宋某教孙无方,引狼入室,愧对祖宗。这宅院……我打算捐出一半改为善堂,救助贫苦;另一半留给两个孙儿静养。沈先生与各位的大恩,宋家没齿难忘。”
沈有余叹道:“世间邪术,莫过于攻心。宋公日后还须谨慎,莫再轻信旁门左道。”宋公连连点头,感激不已。
离开宋家大院时,云舒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恢复宁静的宅院,眼中若有所思。沈玦将那份自留的香灰样本投入门前的小河中,看着它随水流逝,仿佛要将这段阴霾彻底冲刷干净。
“下一个去处是何处?”沈放问道。
沈有余展开一封新收到的书信,眉头微蹙:“邻县有富商之子,忽然声称能通阴阳,自称‘灵童转世’,家中聚集了不少信徒,怕是又有蹊跷……”
沈玦却摇头:“这类装神弄鬼之事,没完没了。我们还是先随沈兄回沈家老宅,了却你的家族旧事吧。”
沈有余拍着自己的大肚子,哈哈笑道:“正该如此!家宅之事未了,哪有心思管别的。”
马车再次驶上官道,载着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初冬的薄雾里。前路或许仍有迷雾,但只要心怀清明,便无惧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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