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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更加遥远、逻辑结构相对稳定的某个大型废墟黑市——“黑石集市”。
这里并非一个具体的星球或位面,而是一片漂浮在混沌与秩序边缘、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陨星、残破位面碎片、以及人工建造的古怪平台拼接而成的庞杂区域。来自各个纪元、各个种族的流亡者、探险家、走私犯、情报贩子、黑市商人、乃至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代理人汇聚于此,进行着各种合法与非法的交易,信息流通极其复杂迅速。
铁岩小队拖着疲惫伤残的身躯,通过隐秘的走私通道,悄然进入了“黑石集市”的外围区域。他们没有前往那些热闹喧嚣的交易广场,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散发着劣质能量药剂和锈蚀金属气味的下层通道,最终停在了一扇用不明生物颅骨和齿轮装饰的、布满污渍的铁门前。
铁岩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门板。
许久,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嘟囔,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肤色暗沉、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精明与狡黠光芒的老脸,正是“巫医”老瘸子。
“哟,这不是铁岩小子吗?怎么,又去‘回廊’里捡破烂,把自己弄得这么惨?”老瘸子斜着眼,目光扫过铁岩的伤眼、磐石破损的装备,最终落在被影梭和磐石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学者身上,尤其在学者怀中那本古籍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
“少废话,老瘸子,救人。”铁岩没心情客套,直接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他们仅剩的、品质最好的一块“虚空结晶”,“看看我这位同伴,灵魂受创,疑似被高维信息或精神污染冲击。”
老瘸子掂了掂袋子,撇撇嘴,似乎嫌少,但还是让开了身子。“进来吧,死不了就抬进来,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狭小、杂乱、充斥着各种奇怪标本和药剂瓶的房间里,老瘸子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学者的状况,又拿起那本古籍翻看了一下,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封面那道暗金色痕迹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嗯……灵魂震荡,信息淤塞,还有点……奇怪的东西黏在上面。”老瘸子含糊地说着,转身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着什么,“算你们运气,老子最近刚弄到点‘清心源质’,专门对付这种信息层面的污染残留。不过价钱嘛……”
“先治人!”铁岩语气强硬,“只要人能醒过来,情报无碍,少不了你的。”
“嘿嘿,痛快。”老瘸子这才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开始配置药剂。他的手法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独特的韵律。
在给学者灌下那瓶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紫色药剂后,老瘸子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这次……在‘回廊’里到底撞见什么了?能把‘学者’这老书呆子搞成这样,还弄坏了你的‘真视之眼’(指探测眼罩),不简单啊。”
铁岩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遇到了一处时空乱流爆发,被卷了进去,运气不好。”
“时空乱流?”老瘸子那只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能让‘学者’的古籍起反应的‘时空乱流’,老头子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学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涣散、充满恐惧,随即迅速聚焦,猛地坐起,双手紧紧抱住怀中的古籍,仿佛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印记……余烬……火种……看到了……祂‘看’了我们一眼……不能碰……禁忌……”
老瘸子眼中精光爆闪!
铁岩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扶住学者,同时给了影梭和磐石一个眼神。影梭悄然移动到门边,磐石则微微侧身,挡住了老瘸子的部分视线。
“他刚醒,胡言乱语。”铁岩沉声道,试图掩饰。
老瘸子却嘿嘿低笑起来,缓缓后退几步,靠在一个摆放着各种古怪颅骨的架子旁,那只精明的眼睛在铁岩、学者和他怀中的古籍上来回扫视。
“胡言乱语?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真话假话还是分得清的。”老瘸子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印记’、‘余烬’、‘火种’……还有‘祂’的‘注视’……啧啧,铁岩小子,你们这次,怕是捞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啊……或者说,是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铁岩的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重剑的剑柄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黑石集市”某个更加隐秘、防守严密的殿堂深处,一份来自“织网者”前哨站的、关于“无尽回廊潜在历史污染异常活动”的简报副本,正被呈放在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面前。简报末尾,附有逻辑扰动脉冲的频谱片段分析,其中那0.07%的“净土湮灭事件”相似性波动,被特别标红。
阴影中的存在沉默了片刻,发出低沉而晦涩的指令:
“启动‘暗线’,调查‘黑石集市’近期所有从‘无尽回廊’方向返回的探险者,尤其是……出现灵魂创伤或携带异常信息载体者。”
“重点关注……与‘火种’、‘净土’等禁忌词汇可能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暗流,已开始在这片混乱之地的底层,悄然涌动。铁岩小队和那本带着暗金痕迹的古籍,如同滴入油锅的水滴,注定无法再保持隐匿。而这一切,都与那“逻辑空洞”深处,那点沉寂的“纪元余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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