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自己的状态在书册能量的维持下,暂时稳定下来,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与日俱增。他需要休息,但不敢睡。他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监控着一切。
就在他以为这段航程将在这种压抑的僵持中持续下去时,新的变故发生了。
“警告:检测到前方逻辑场结构异常。强度:中等。类型:疑似‘逻辑空洞’边缘效应。”导航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
铁岩立刻看向主屏幕。前方约五十逻辑尺度的虚空中,环境扫描显示出一片不寻常的区域——那里的逻辑场读数不是混乱,而是近乎于零!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空洞”,吞噬了那里所有的逻辑结构和基础法则定义!空洞的边缘,逻辑场剧烈扭曲、压缩,形成了类似“事件视界”的效应,散发着不祥的波动。
“逻辑空洞”,深层混乱边疆中最危险的自然(?)现象之一。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片逻辑定义彻底缺失的区域。任何进入其中的有序存在(包括物质、能量、信息、甚至意识),都会因为失去定义的“支撑”而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它就像是逻辑网络上的一个“破洞”,或者宇宙的一块“坏疽”。
“黑鸢”的航线,正笔直地朝着那个空洞边缘切去!虽然不一定直接撞进空洞核心,但边缘的剧烈扭曲和逻辑撕扯力,足以对现在状态极差的“黑鸢”和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立刻调整航向!向右偏转15度!尝试绕行!”铁岩急促下令。
“指令确认。尝试航向修正……警告:右侧姿态推进器阵列响应异常,推力不足……修正幅度可能无法达到预期……”
该死!应急自适应系统虽然让动力系统勉强能用,但也留下了许多隐患!右侧推进器的部分失效,导致转向能力大打折扣!
“黑鸢”笨拙地开始转向,机身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金属呻吟。但转向速度明显慢于预期。
屏幕上的距离读数在飞快缩短:四十逻辑尺度……三十五……三十……
空洞边缘那无形的扭曲力场已经开始产生影响。“黑鸢”的外部环境防护力场剧烈闪烁,能量消耗读数飙升!舱内也传来了更加明显的震动感,一些没有固定好的小物件开始滑动。
更糟糕的是,随着靠近逻辑空洞,那虚空中的诡异呢喃声,陡然增强了!变得不再是呢喃,而是一种尖利、混乱、充满“终结”意味的嘶嚎!仿佛无数存在在逻辑崩解时发出的最后哀鸣,被空洞永久地记录并播放出来!
这增强的嘶嚎声,如同重锤般砸在铁岩的意识上,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而右手掌心的冰冷印记,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剧烈地躁动起来!前所未有的冰冷刺痛和“剥离感”从掌心炸开,瞬间席卷了整条右臂,甚至开始向右侧躯干蔓延!
书册提供的温暖能量流,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冰冷侵蚀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呃啊——!”铁岩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右手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尽管感觉不到)。
“警告!环境防护力场过载!能量消耗急剧增加!结构应力警报!”系统的提示音也变得急促。
“黑鸢”距离空洞边缘越来越近,转向依旧缓慢。嘶嚎声震耳欲聋(意识层面),右臂的冰冷侵蚀疯狂加剧,飞行器本身也岌岌可危!
绝境再次降临!
铁岩的瞳孔因为痛苦和危机而收缩。他的大脑在剧痛和嘶嚎中飞速运转。转向来不及了!硬抗防护力场可能撑不住!右臂的异变也在失控!
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逻辑空洞吞噬逻辑定义……而他右手掌心的印记,似乎也蕴含着某种“否定”与“剥离”定义的力量……虽然性质不同,但有没有可能……以毒攻毒?用印记的力量,去短暂地“干扰”或“抵消”空洞边缘的逻辑撕扯力?就像他用意志中断印记与呢喃的应和一样?
没有时间验证了!
铁岩猛地将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狠狠拍在了主控制台的一个空白区域!他不再试图用意志去压制或驱散印记的冰冷,而是反过来,主动地、不顾一切地,去激发、去释放印记中那股“否定”与“剥离”的本质!目标,不是自身,而是……外部那个正在撕扯他们的逻辑空洞边缘!
“给我……开!!!”
伴随着意识的怒吼,他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驱动这未知力量的燃料!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但感知层面清晰无比的、冰冷的、绝对的“虚无波动”,以铁岩的右手掌心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这股波动穿透了“黑鸢”的外壳和防护力场,如同无形的利刃,斩向了前方那片逻辑剧烈扭曲的空洞边缘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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