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斜了他一眼，却见对面的男人正襟危坐，眼神清白坦荡。
她微微一顿，快速回想了一遍，明白应该是自己那句“没有参与”，引他误会了。
那他应该也不至于想到这方面吧……
虽然他们二人是明媒正娶的夫妻，萧屹川也将她归为了“自己人”，但是叶昭一直认为他们是合作的战友关系。
她微微垂下视线。
倒是没有想到，萧屹川竟然对她有了那样的心思。
她挑了挑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几遍。
长得不错，虎背蜂腰，肌肉紧实，又合法。
上一世她没那心思，这一世她倒是不排斥找个男人试试那事，不得不说，眼前这人确实是目前的最佳人选，而生孩子这事……
再说吧。
反正生不生、怀不怀得上的，她自己还真能说了算。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儿了，现在连永宁都没到，正经的家都没有个，她可真没那想法！
叶昭收回视线，抿了口茶，满脸无欲无求。
萧屹川暗地里打量她的神色，见她似乎没有排斥之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理智回笼，他又忽然奇怪，犹豫着问了一嘴：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周全？”
叶昭看他一眼，斟酌着开口：“那倒不是……
只是我最近才知道，砚铮的生母去得早，你似乎是将他托付给其他亲人照顾了？”
萧屹川眼底笑意瞬间消失。
他脸色冷厉阴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蓦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叶昭神色微凝。
不可否认，她几次听到萧勇他们的谈话，心中有诸多猜测，也有一些好奇。
但萧屹川既然认同他们是战友、是合作伙伴，她往深了问一句，应该不过分吧？
没想到他竟然反应这么大。
叶昭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暗暗反省自己。
这个世界里人的观念本就复杂，她还是不够谨慎，越界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身为合作伙伴、萧屹川亲自认可的主母，理应知道造成萧家如今境况的一些内幕，但是……
她看着萧屹川握紧的拳头，微微蜷起手指。
优秀的战士也不应该给自己的战友造成痛苦。
她转过头，无声叹了口气。
以前的战友也没有这么多复杂的经历啊……
“是我失态了。”
萧屹川声音沉重，叶昭转头，对上他严肃的表情。
萧屹川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很难看，他又微微侧过头，移开视线道：
“砚铮他母亲不仅仅是早逝，而是生下他第二天就走了。”
叶昭一顿。
萧屹川看着前方，似是回忆着什么：
“他母亲也是京城的闺阁女子，也是被圣上赐婚于我，不得不嫁到了边关。边关到底不比京城，她又郁郁寡欢，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拼着一口气生下砚铮后，人就走了。
砚铮自出生起便是由我母亲和嬷嬷带大，我尽量陪他、带着他到了三岁。
但当时战事紧张，西梁国更是一改以往的老实懦弱，联合各部落频频骚扰，我和母亲均忙于战事，无暇顾及他，只能交付给……”
萧屹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原本的二弟妹，安清嘉！”
萧屹川满脸阴沉，“她是灵薇的生母，也是萧家的养女，到我萧家时不过9岁。我二弟萧峙疆与她算是青梅竹马，二人日久生情，在成年之后便结为夫妇。
那时全家忙于战事，分身乏术，她怀着灵薇在家中待产，我便只能将砚铮也托付给她，于是只剩她带着砚铮和屿帆照看着家里。”
他面色复杂又悲痛，“我还记得峙疆每每在战场上和我提起她，都心怀愧疚，恨自己不能在她生产之时陪在她身边。
可谁知……”
他眼中渐渐燃起仇恨和怒火，“最后的消息，便是屿帆告知我——
他亲眼目睹安清嘉和西梁国的贼人勾结，放人进城、进府，致使萧家全府上百人尽皆被屠戮！
若不是屿帆幼时就爱偷偷挖些密道地洞，危机时刻及时带人躲了进去，萧家血脉，便只会剩我一人！”
叶昭拧眉，神色逐渐冰冷。
叛徒！
若说萧家灭门之案的主谋是西梁国，那安清嘉，则是真正扎在萧家人心头的那把刀！
怪不得之前他们提起她都恨得咬牙切齿，也怪不得他们之前如此防备、排斥自己这个外人。
连视为亲人的安清嘉都能背叛，这些人又如何再能轻信他人？
更别说她还又是个被景帝给强硬赐下来的。
她忽然明白了萧砚铮那孩子，为何会如此痛苦别扭。
叶昭看了看再次沉浸在情绪之中的萧屹川，想了想，起身站到他面前。
萧屹川眼前一暗，抬起头。
叶昭自觉自己也不太会安慰人，于是看他一眼后，直接伸手出拳，轻轻捶在萧屹川的左肩，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成为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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