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御书房内。
宁桓正端着一杯热茶，听着锦衣卫指挥使陆文昭的汇报。
“殿下，前太子党在京的残余势力，最近确有异动。”
“他们似乎在秘密联络草原上的某些部落。”
陆文昭神情肃穆。
宁桓抿了口茶，面色平静，心里却在嘀咕。
这帮家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看来上次杀的人，还是太少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次“净街行动”时。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与激动，话都说不利索。
“殿下！殿下！大捷！边关大捷啊！”
宁桓与陆文昭对视一眼。
宁桓缓缓放下茶杯。
来了。
“报——！”
一声嘶哑悠长的呐喊，仿佛一柄利刃划破了御书房的宁静。
“启禀太子殿下！”
那传信兵浑身浴血，甲胄上还凝着北地的冰霜，单膝跪地的瞬间，坚硬的金砖被砸出一声闷响。
他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却因极致的激动而高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炸开。
“辽东大捷！”
“征北大将军陈庆之，于白山黑水之间，设伏大破女真！”
“全歼女真先锋铁骑三万！”
“阵斩敌酋，无一幸免！”
话音落下。
偌大的御书房内，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侍立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陆文昭，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宁桓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名传信兵。
龙纹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成了！
这奠定国运的第一战，成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装。
接着装。
越是这种时候，逼格越要拉满，人设绝对不能崩。
终于，他站定在传信兵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颤抖的汉子。
良久。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好。”
声音很轻，却重逾千钧。
“陈庆之，没让本宫失望。”
“大雪龙骑，没让大炎的百姓失望。”
宁桓转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越过了万里河山，看到了那片尸骨如山、血染冰河的修罗战场。
这一战，扬的是国威！
更是斩断了前太子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与外敌勾结的最后一丝念想！
从今天起，这大炎的九边，他宁桓，说了算！
“殿下，此乃李靖将军托卑职转交的密函。”
传信兵从胸口甲胄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火漆严密封好的玄铁管，高高举过了头顶。
贴身太监汪承恩立刻碎步上前，双手接过，先是用银针探入细缝，又凑到鼻尖轻嗅，确认无毒无诈后，才躬身呈给宁桓。
宁桓捏碎火漆，展开那张质地坚韧的军用信纸。
字迹铁画银钩，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信中内容言简意赅。
李靖建议，趁女真主力被陈庆之的大雪龙骑正面牵制，他将亲率九省都检点的精锐。
化作一柄尖刀，以迅雷之势，对九边军镇中那些阳奉阴违、与前太子暗通款曲的将领，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血腥清洗！
攘外，必先安内！
宁桓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这个李靖，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路子，宽得没边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御案，提起朱砂御笔，在信纸的末尾，写下了一个血红的字。
“准。”
“汪承恩。”
“奴婢在。”
“将此信封好，以最高等级‘天’字密令，八百里加急，送回辽东！”
“遵命！”
汪承恩心脏狂跳，他知道，这个“准”字送出去，辽东的天，就要被血洗一遍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信纸重新封入铁管，用新的火漆封死，转身快步离去。
宁桓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名传信兵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殿下，卑职，王二牛。”
传信兵舌头都有些打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天威浩荡的大人物。
“王二牛。”宁桓的语气温和下来，“好名字，很结实。”
他笑了笑。
“此行，辛苦了。”
“从东宫库房支二百两纹银，赏你。再从本宫的私库里，取一本人阶上品的内功心法。”
“钱，拿回去安家。功法，拿回去立身。”
“回去告诉将士们，为大炎流血者，本宫绝不吝赏！”
王二牛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写满了震撼与狂热。
银子是恩赐，可功法……那是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通天之途啊！
噗通！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的铁血汉子，重重地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与金砖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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