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然。”王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出事前，熬夜改完的，存在云盘里了。”
张总点点头，叹了口气：“可惜了王然，是个天才。这样，你们的项目我投了，资金下周一到账，你们尽快把设备做出来，我等着看它上市。”
演示会成功了，团队成员都很开心，围着王然庆祝。只有技术主管老杨看出了不对劲：“林凯，你今天敲代码的手势，怎么和王然一模一样？还有你刚才讲解时，提到了一个只有王然知道的参数，你以前从来记不住这个的。”
王然的心一紧，赶紧打岔：“可能是我和王然待久了，被他传染了吧。他的参数记在文档里，我看了。”
老杨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王然松了口气，他知道，假装成林凯，比他想象的难多了——他不仅要记住林凯的习惯，还要隐藏自己的本能，比如林凯不爱吃香菜，他却总在吃饭时下意识地夹香菜；林凯不喜欢喝美式咖啡，他却在开会时喊着要“加双份浓缩的美式”。
接下来的日子，王然以林凯的身份，全身心投入“微光”设备的研发。他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设备的样机很快做了出来。第一次给林溪试用时，林溪通过眼动追踪，在屏幕上打出“谢谢哥哥，谢谢王然哥”，王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这是他和林凯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可麻烦还是来了。林凯的女朋友苏晓察觉了不对劲。她来公司送午饭，看到王然（伪装的林凯）在看王然的照片，眼神里的温柔，不是林凯对兄弟的感情，更像是……对自己的遗憾。
“林凯，你最近很奇怪。”苏晓坐在他对面，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以前从不看王然的照片，也从不提他的名字，可现在，你每天都要翻他的代码，甚至会做他喜欢吃的番茄炒蛋，你到底是谁？”
王然的手停在键盘上，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陈医生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只有王然能看到他。“你的时间不多了。”陈医生的声音很轻，“林凯的意识正在恢复，你必须尽快完成最后的执念，否则会永远困在他的身体里。”
王然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林凯醒来前，把“微光”设备的最终测试完成，确保它能顺利上市，能真正帮助到林溪和其他渐冻症患者。
那天晚上，王然在实验室里熬夜做最终测试。设备的各项参数都很完美，眼动追踪的精度达到了98%，脑机接口的响应时间也控制在了0.5秒以内。他打开那个未写完的《林溪的康复计划》，补充完最后一段：“2024年夏天，带溪溪去青岛看海，她想在海边吹海风，想捡贝壳，想和我们一起拍全家福。”
就在他保存文档的瞬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溪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番茄炒蛋：“哥，我知道你不是我哥。”
王然愣住了，手里的鼠标掉在地上：“溪溪，你……”
“你第一次给我试用设备时，喊我‘溪溪’，我哥从来都喊我‘小丫头’。”林溪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温柔，“还有你做的番茄炒蛋，放了糖，我哥从不吃甜的番茄炒蛋，可王然哥喜欢。”
王然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想完成我和你哥的梦想。”
“我知道。”林溪把保温杯递给他，“王然哥，谢谢你。我哥昏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海。”
就在这时，王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看到林凯的意识像一道光，从身体深处涌出来，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溪溪，照顾好你哥，照顾好‘微光’，它是我们给你的光。”
林溪点点头，眼泪掉在设备上：“王然哥，我会的，我会带着你的希望，一直走下去。”
白光再次闪过，王然飘了起来。他看到林凯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苏晓冲进来抱住他，看到林溪把《林溪的康复计划》递给林凯，看到林凯看到文档时，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林凯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他和王然的约定。
陈医生站在他身边，笑着说：“你的执念完成了，可以安心离开了。”
王然看向实验室里的一切：“微光”设备亮着柔和的光，林凯抱着林溪，苏晓在旁边擦眼泪，团队成员们围在设备旁，讨论着上市的细节。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离开，他的代码、他的梦想、他对林凯和林溪的爱，都留在了“微光”设备里，留在了他们的心里。
“我可以再看一眼吗？”王然问。
陈医生点点头。
王然飘到窗边，看到林凯带着林溪，推着“微光”设备的样机，走出实验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设备镀上了一层金。林凯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王然和林凯共同的笑容，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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