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红捏着银针。
看着地上那“人”在挤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便彻底沉寂下去,连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都消失了。
真正变成了一具僵硬的皮囊。
只有口中那些肉芽,仍在极其缓慢、微不可察地蠕动,像腐败泥土里钻出的蛆虫。
“阴司的路……断了?”
梁红咀嚼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似浸透了九幽的寒气。
他行医镇阴,与游魂野鬼、阴差执事也算打过些交道,知晓阴阳有序,轮回有法。
阴司路断,意味着什么?
是地府动荡,还是……有什么东西,强行截断了亡魂归路,甚至逆转了生死法则?
他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地上那具躯壳,重点落在他颈侧——那里,阴司烙印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指尖。
印记是真,魂魄早该消散也是真。
那驱动这躯壳行动、甚至能“开口说话”的,又是什么?
是残存的执念被异力扭曲放大?
还是某种更邪恶的东西,借尸还魂,甚至……篡改了阴司印记?
心思辗转间,梁红动作未停。
他单手捏诀,右手持针,闪电般出手,不是刺向地上“尸体”,而是分别射向医馆大门内侧、左右窗户以及通往里间的门帘上方。
“嗤嗤嗤嗤!”
四根银针带着微不可闻的破空声,精准的钉入门框、窗棂和门楣。
针尾轻颤,无形的气机以针为节点,瞬间勾连,在医馆内部布下了一层简易却坚固的“四象锁阴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馆内那股无孔不入的阴秽之气似乎被阻隔了一瞬,空气略微一清。
布阵完毕,梁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
走到医案边,从案下暗格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
打开,里面是数十张裁剪整齐、质地特殊的暗黄色符纸,以及研好未干的朱砂墨、一杆笔锋暗蕴灵光的符笔。
梁红拿岀符纸铺在医案上。
提笔蘸墨,在符纸上,勾勒出一道结构复杂的“太上洞玄镇煞安魂符”。
此符蕴含镇煞、安魂、破邪、护身多重真意,极耗心神法力,平日很少动用。
但今夜之事,诡异远超寻常,由不得他不全力以赴。
符成刹那,朱砂纹路红光一闪。
随即内蕴,整张符箓透出一股巍然堂皇之气。
梁红将符纸拿起,走到地上“尸体”旁。
单手掐诀,口中低诵:“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镇!”
轻喝声中,那“太上洞玄镇煞安魂符”飘飘落下,正盖在“尸体”额前,覆盖了先前那张简单的三角安神符。
符纸贴上,并无剧烈反应,但“尸体”口中那些蠕动的肉芽,却像被烫到一般。
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蠕动变得迟缓。
尸体周围弥漫的那股阴秽死气,也被符力压制,收敛回躯壳之内,不再肆意扩散。
“妈的,总算控制住了。”
梁红扭头看了看,刚才震颤嗡鸣的银魂伞木匣。
走了过去。
匣内传来的震响并非杂乱,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似愤怒,似警惕,又似……某种渴求?
“看来,应该是银魂伞预警!”
他打开看了看,露出一抹微笑。
做完这一切,梁红才放心走到那被符箓镇住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翻开对方的眼皮,瞳孔完全散大固定,浑浊黄色,了无生气。
又检查其指甲,甲床呈深紫黑色,这是血液停滞坏死很久的征兆。
皮肤触感冰冷僵硬,绝非刚死之人应有的状态。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布满倒刺肉芽的口腔。
肉芽呈暗红色,顶端尖锐。
根部似乎深深扎入口腔粘膜深处,甚至可能连接着喉管、食道。
触感并非完全柔软,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与微微的搏动感,仿佛有独立的、微弱的心跳。
银针拨动时,能感觉到它们有微弱的抗拒力,并分泌出更多带有腐臭味的粘液。
“不是尸变自然产物,也非已知蛊毒……”
梁红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倒像是……某种外来的、具有活性的阴邪之物,寄生侵蚀所致。”
他想起之前诊脉时,感知到的那阴冷滑腻的脉动。
还有那,不该存在于活人身上的阴司烙印。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浮现。
此人生前,或许魂魄已被某种力量强行拘走或打散。
而这具本应彻底死亡的躯壳,却被另一种更诡异邪恶的东西侵入、寄生、驱动,甚至可能利用残存的魂片或执念,模拟出部分活人特征,并篡改或掩盖了阴司烙印的部分信息?
而那句“阴司路断”,是残存意识不甘的呐喊,还是寄生体借其口传达的某种讯息或……挑衅?
若是后者,那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就太骇人了。
就在梁红凝神思索之际,异变再起!
地上被双重符箓镇住的“尸体”,喉咙深处猛地发出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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