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没有惨叫。
断成两截的躯干落在地上,淡金色的体液从断面涌出,仍在抽搐扭动!
但其余十一具,没有畏惧。
它们如同不知死亡的蚁群,更加疯狂地扑上!
梁红收伞,旋身,伞柄尾端狠狠砸在左侧一具咒傀的头颅上!
“砰!”
颅骨凹陷,那东西横飞出去,撞塌了街边一个卖馄饨的摊子。
但他右肩,被另一具咒傀的利爪擦过。
三道血痕。
血珠溅出,在夜空中划出细小的红线。
那咒傀沾染了梁红的鲜血,骤然狂躁!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部,巨口裂开至耳根,发出尖锐嘶啸,双爪疯狂舞动,攻势更加凶狠!
其余咒傀嗅到血腥,也齐齐转向,目标锁定梁红右肩伤口!
它们有战术。
它们会集火!
梁红眼神冰冷。
猛地撑开银魂伞!
伞面并非布帛,而是万千银芒聚合而成,此刻骤然绽放,如同月夜下盛开的死亡莲华!
“噬血——千刃!”
银芒如暴雨,向四面八方倾泻!
冲得最近的五具咒傀,被银芒钉在地上,躯体瞬间枯萎、干瘪,淡金体液还未流出便被蒸发殆尽!
稍远的四具,被银芒斩断肢体,在地上翻滚嘶嚎!
仅剩的两具,终于畏惧了。
它们那简单的魂识碎片里,第一次出现“恐惧”这个从未被写入指令的概念。
它们转身,试图逃窜。
梁红没有追。
只是将银魂伞轻轻一转。
两道银芒如追魂索命,贯穿它们后心。
两具咒傀扑倒,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街道上,横七竖八,十四具正在快速炭化、化作飞灰的残骸。
夜风拂过,将灰烬卷起,如黑雪飘散。
梁红收伞。
银芒内敛,伞面合拢,再次恢复那冰冷沉静的银白长柄。
右肩三道血痕,仍在渗血。
他面不改色,从腰间摸出一小瓶金疮药,单手抖开瓶塞,将药粉倒在伤口上,又以一条布带单手缠绕,咬住一端,利落打结。
整个动作,不到二十息。
转身,走回医馆。
诊床上,阿菱的阿娘仍在昏睡,呼吸比方才更平稳些——梁红方才那轮施针,虽未拔除疫毒,但至少延缓了其攻心之势。
梁红走到诊案边,提笔写下一张新方子。
加重了清热解毒、凉血化瘀的药材,又加入一味青黛,并注明急煎、频服、不拘时。
写完,搁笔。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肩那已被鲜血浸透的布带。
金疮药止血极快。
但这三道爪痕,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青黑色。
咒傀的利爪,有毒。
这毒并不猛烈,更像是一种标记。
如同被群狼在身上留下气味,便于追踪。
梁红静静看着那青黑丝缕顺着血脉,缓慢上爬。
没有慌张,只是从针夹中拈出一根银针,刺破伤口周围皮肤,挤出几滴暗红带青的血,又以一小撮雄黄粉覆上。
毒素入血不深,暂可压制。
但对方的目的,达到了。
他已被标记。
今夜之后,无论他身在何处,“锁魂渡”都能循着这毒引的微弱气息,找到。
而他,没有时间处理这标记。
因为……
医馆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跳跃,不是爬行,而是稳健的、不疾不徐的步履,踏在被咒傀体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上。
梁红抬眼。
一道高瘦的灰袍身影,停在门槛之外。
不是昨夜那个驱使万魂噬镜的灰袍人——那人的铜镜已碎,此刻不知在何处舔舐伤口。
这个人的灰袍,颜色更浅,近乎苍白。
袍角绣着并非渡船,而是一株通体漆黑、枝干扭曲、开着淡金花朵的诡异植物。
他面容普通,四十余岁,留着三缕长须,甚至带着几分儒雅。
他腰间没有铜镜,也没有刀,只悬挂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上隐约可见“渡·七”二字。
他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
不是渡掌柜那种昏黄古灯,而是纯白的、崭新的纸灯笼,内里燃着一朵极小、极静的金色火焰。
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踏入。
只是将灯笼微微提高,照亮自己平静无波的面容。
也照亮梁红身后诊床上那妇人——阿菱阿娘——身上淡金微光的铜钱红斑。
他开口了。
声音温和,彬彬有礼,甚至带着几分感慨。
“梁医生,一夜之间,连破我渡字部疫傀十四具,重伤枯叟。”
“如此手段,渡某已十三年未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梁红染血的右肩,移到他左手紧握的银魂伞之上。
“此器择主极苛。”
“能在你手中绽放如此威能,看来……。”
梁红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的红莲真人,在下不识。”
灰袍人似乎从他瞬间紧绷的肩线和握紧伞柄的指节,读懂了他的震惊。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识?那这伞?”
“没必要告诉你!”
“哦!”
他抬起左手,缓缓卷起袍袖。
露出的手臂,苍白、干瘪,如同枯木。
梁红握紧伞柄,双眼微眯。
“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放下袍袖,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梁红的眼睛。
“我名渡厄。”
“曾是渡字部第七席,‘锁魂渡’柘城分舵创立者。”
他顿了顿,灯笼中那朵金色火焰,微微摇曳。
“也是十二年前,亲手将魂毒种入恩师体内、叛出师门的孽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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