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说到做到，真把小皮球当抱枕使了。
修长的双腿夹住它的两只脚丫，圆圆的身躯裹进臂膀里，刚好能完全将幼儿体型的咒灵严丝合缝地裹挟进怀抱中，要是小皮球是个人类，估计这会儿该窒息了。
幸好它不是，见五条悟亲近它，咒灵反而高兴地伸出两只爪子扣紧他的衣摆。
一人一咒灵就这么在床上紧挨着酣睡。
事情上小皮球可比什么抱枕都好使多了，软绵绵的身躯，很助眠，也没有普通咒灵那股臭味，天气冷了能自己发热，天气热了能变制冷机，它还很识相，被五条悟夹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能不闹腾。
五条悟对这个抱枕非常满意，一旦能停下来休息就立刻把咒灵从自己肩膀扯下来抱着睡。
学生们惊奇地发现五条老师最近来询问哮天下落的频率变少了。
竟然好几天才过来问一次。
同时，他们也发现，天天挂在五条老师肩膀上的那只咒灵的气息似乎更强大了些，隐隐有突破到特级的趋势，只不过体型仍然保持幼态。
五条老师似乎对小皮球即将突破这事毫不在意，该对他咋样咋样。
依旧天天带着去溜达。
天天带着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兴致上来，顺手就夹一个鸡腿丢过去。
噢，那可是咒灵啊！给一只咒灵喂鸡腿，像话吗！
但小皮球捧着鸡腿喜滋滋地吃下去了。
有一次顺平甚至还看到五条老师将咒灵搓成球，像铅球一样扔了出去，咒灵飞到数百米外的空中，突然伸脚一蹬空气，又圆润地滚了回来，那样子真对得起自己皮球的绰号。
有时候几个学生觉得五条悟养的不是咒灵，而是一条小狗。
他那种行为，完全就是养宠模式嘛。
养着养着，小皮球顺顺当当地突破了。
它已经成长为花御那种级别的特级咒灵。
以小皮球的能力，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五条悟还是将它带在身上。
*
两个多月的时间，咒术界迅速崛起一股新兴势力，这个势力的人称呼自己为“救世派”，他们以终结混乱、恢复秩序、拯救人类为旗帜，吸引了大量中下层咒术师和幸存者的拥戴。
他们自发拥护五条悟为救世派的领袖和精神象征。
相比之下，咒术界原本的旧格局在这场席卷一切的灾难下迅速瓦解，御三家已不再是绝对的权威。
禅院家已经覆灭，剩下两家的影响力和控制范围不断萎缩，仅靠着残存的底蕴和部分保守派的支持苟延残喘。
就在这种新旧并立的微妙时刻，一个噩耗突然传来，总监部的话事人——夜蛾正道遭遇袭击，重伤不治身亡。
等五条悟收到消息，赶到校医室时，只能看到老师冰凉的尸体，躺在家入硝子的解剖台上。
苍白的灯光下，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摘下沾了些许血迹的橡胶手套，换上新手套，将夜蛾正道的脏器一件一件放回腹腔。
五条悟坐在一旁的塑胶凳，沉默着看完了整个过程。
家入硝子说：“夜蛾是在外面遭到咒灵袭击，被一击毙命的，伤口残留的咒力痕迹很干净，应该是瞬间摧毁了心脏和主要咒力回路。”
她开始缝合尸体的创口，继续平静地补充：
“但是，我发现他体内有一种潜伏性很强的神经毒素，发作时会阻滞咒力流动，如果没有这种毒素作怪，夜蛾很大可能能在袭击中活下来。”
嘭——
五条悟猛地一拳打在塑胶长凳上，将凳面击出一个大洞。
五条悟沉默地注视着夜蛾僵硬的面容。就在前一天，这个中年男人还坐在他对面，与他讨论着一条新制定的救援条例的可行性。
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老师最终会死于下毒这种下作的手段。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彼此都心知肚明，夜蛾死得太突然，他那个位子本来就是高层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前是五条悟坐在那个位子上，老人们还要依仗五条悟的保护，不敢对他怎么样。
可夜蛾不一样，他是五条革新派的二把手，天然与代表旧势力的总监部对立。
夜蛾的权力太大了，踩在那群老人头上，早已超过了高层们能容忍的底线。
他的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逃不过被高层猜忌铲除的命运。
五条悟说：“硝子，我应该去杀了他们吗？”
家入硝子动作很熟练，缝合完毕，便脱下手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神情。
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依旧冷静：
“五条，我无法替你做出决定，站在学生的角度，我很希望你立刻去给夜蛾报仇，站在一天需要救治上百个伤者的医生的角度，那群老人暂时还有用。”
五条悟没有再说话了，转身走出解剖室。
室外的阳光很好，洒落在身上，带来一阵毛茸茸的暖意。
一直安静趴伏在他肩头的小皮球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五条悟忽然收紧了五指握拳，再松开，又握拳，又松开，来来回回几次。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说：“我啊，真是个不合格的学生。”
教师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痕迹，他对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离去都早有心理准备，或许也是单纯就是习惯了，因此不会感到太多的惊讶和愤怒。
但小皮球清晰地感受到，此时的五条悟很难过，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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