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沙瑞金死死地盯着李达康,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来干什么?
示威?嘲讽?还是来……落井下石?
沙瑞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搭档,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李达康。今天的李达康,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身上那股子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让沙瑞金都感到心惊。
尤其是他刚才那句“时代变了”,更是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沙瑞金的心里。
是啊,时代变了。
变得他这个省委书记,连一个最高检处长的生死都保不住。
变得他这个封疆大吏,要被人用枪指着鼻子,逼着去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巨大的屈辱感,让沙瑞金的脸色阵青阵白。他没有去接李达康递过来的那张纸,只是用冰冷的声音问道:“达康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达康仿佛没有感受到沙瑞金语气中的寒意,脸上的笑容不变,将那张折叠好的纸,又往前递了递。
“沙书记,您别误会。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我只是觉得,您是省委书记,是汉东的一把手,您的时间和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这种……这种写报告的杂活儿,交给我来做就好了。”
杂活儿?
沙瑞金差点被气笑了。
这他妈的是杂活儿吗?这是在赌上整个汉东省委的信誉,赌上他沙瑞金一辈子的政治清誉!
“达康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沙瑞金已经老糊涂了,连一份报告都不会写了?”沙瑞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不不,书记您误会了。”李达康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当然知道您能写,而且能写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书记,这份报告,关键不在于‘写’,而在于‘怎么写’,写给‘谁看’。”
“这份报告,不是写给历史的,也不是写给咱们自己的良心的。它是写给京城那些……需要一个台阶下的人看的。”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真相是什么,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说法,一个能让他们在明面上,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的,官方说法。”
李达康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沙瑞金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李达康。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李达康只是一个霸道、实干,但有些缺乏政治智慧的“GDP书记”。
可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李达康不是不懂政治,他只是……不屑于玩弄那些虚伪的权术。当他决定要玩的时候,他的手腕,比高育良那种老狐狸,要狠辣、直接得多!
他竟然能把那位的心理,揣摩得如此透彻!
是啊,京城需要一个台阶。
赵蒙生在汉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众枪杀一名最高检的处长,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整个文官体系的脸上。
京城那些人,能不愤怒吗?肯定愤怒。
但他们敢把事情闹大吗?
不敢。
因为对面站着的,是赵蒙生!是那个活着的军魂!是那个能不经最高层批准,就调动一个集团军的恐怖存在!
跟赵蒙生掀桌子?谁有这个胆子?谁又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们只能忍。
但忍,也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而这份报告,就是那个借口!
想通了这一点,沙瑞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李达康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愤怒和审视,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惧。
他颤抖着手,终于接过了那张纸。
纸张不重,但在沙瑞金的手里,却仿佛有千斤。
他缓缓地展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沙瑞金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
越看,他的心就越沉。
越看,他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这哪里是一份报告?
这简直就是一部……逻辑缜密,情节曲折的悬疑小说!
李达康在这份报告里,用他那支大笔杆子,硬生生地给侯亮平编造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报告里说,侯亮平同志来到汉东后,不畏强权,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以赵瑞龙为首,盘踞在汉东多年的庞大犯罪集团。这个集团,不仅涉及巨额的经济犯罪,还与境外敌对势力勾结,企图窃取国家重要能源情报。
侯亮平在调查过程中,遭到了犯罪集团的疯狂反扑和威胁。他的一些关键证人,比如刘庆祝,离奇死亡。他的上级、老师,也对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在内外交困,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侯亮平同志深感自己势单力薄,难以撼动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为了保护来之不易的证据,也为了不连累家人和朋友,他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最终选择了……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并以此来引起中央的最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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