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承诺,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柳映雪看似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隐秘而持久的涟漪。
她依旧每日忙碌于妇救会的各项事务,将“柳主任”的职责履行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以往更加勤勉。
但在那沉稳干练的表象之下,一种焦灼的期待与冰冷的算计,正日夜不停地交织、发酵。
柳映雪心里很清楚,顾长风那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军队系统的信息核查工作本身就非常复杂和困难,更何况现在正处于战争时期,各种情况交织在一起,使得这项任务变得更加艰巨。
她明白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顾长风一个人身上,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在等待的过程中,柳映雪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更加积极主动地去寻找其他途径来获取信息。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不停地忙碌着。无论是通过人际关系、新闻报道,还是其他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线索,她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渠道。
她从各个角落搜集关于李建业和独立团的点点滴滴的信息,然后在自己的脑海中仔细地梳理和分析这些信息,试图将它们拼凑成一幅更清晰、更完整的图景。
她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与区里、甚至县里有联系的物资运输队伍。由于担任妇救会长,她与这些负责运送支前物资和传递信件的队伍接触机会增多了。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交接手续,会有意识地与那些看起来比较健谈、或者面相和善的运输队员攀谈几句。
一次,一支从县里运送药品和纱布回来的运输队在村口短暂休息,柳映雪带着妇女们送热水过去。她注意到一个年纪稍长的队员,坐在车辕上捶着腿,脸色疲惫。
“同志,辛苦了,从县里回来?路上不太平吧?”柳映雪递过一碗水,语气带着关切。
“可不是嘛!”那队员接过水,叹了口气,“绕着道走的,听说独立团前两天在青龙崮那边又跟敌人干了一仗,封锁线紧得很。”
青龙崮!又是一个新的地名!柳映雪心中默记,面上不动声色:“独立团?他们不是一直在北边吗?怎么跑到青龙崮去了?”
“嗨,队伍调动,哪有一定之规。”那队员喝了口水,摇摇头,“他们是主力,哪儿有硬骨头就往哪儿啃呗!听说这回伤亡也不小,我们这车药品,就是紧急给他们送去的补充。”
伤亡不小……柳映雪的心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却又迅速被一种扭曲的冷静覆盖。她需要更确切的消息。
“那……他们团部现在还在青龙崮吗?有没有听说……团部参谋里,有没有姓李的同志?”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那队员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团部具体在哪,咱可不知道,那是军事机密。姓李的参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听说挺年轻的,笔杆子不错?记不太清了。”
虽然没有得到李建业安危的确切消息,但“青龙崮”、“笔杆子不错”这些碎片,还是被她如获至宝地收藏起来。独立团的动向,李建业可能的特点(文化水平较高),都在一点点变得具体。
除了运输队,后方医院依旧是重要的信息来源。柳映雪去医院帮忙的次数有增无减。
她不再局限于清洗绷带,开始主动协助护士做一些简单的伤员信息登记和情绪安抚工作。这让她能更直接地与来自不同部队的伤员交流。
她遇到一个因炮击震伤导致听力受损、但意识时清醒的独立团老兵。
在他清醒的片刻,柳映雪耐心地给他喂水,擦拭脸颊,轻声问他:“老同志,您是独立团的?你们团打仗真厉害。”
那老兵浑浊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清了一些,嘴唇哆嗦着,含混地吐出几个字:“三营……九连……李……李参谋……好样的……带我们……冲……”
三营?九连?李参谋?好样的?柳
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李参谋?是叫李建业吗?他……他没事吧?”
但那老兵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神又开始涣散,喃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词语,无法再提供更多信息。
尽管如此,“三营九连”、“李参谋好样的”这几个词,已经让柳映雪对李建业在团内可能的活动范围和口碑,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他似乎在作战部队有一定威信,并非纯粹的文职参谋。
这些从不同渠道获得的、零碎甚至互相矛盾的信息,都被柳映雪在夜深人静时,于脑海中反复梳理、比对、分析。她知道,这些信息真假难辨,需要交叉验证。而能够进行最终验证的,只有顾长风那边可能带来的、更权威的消息。
等待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次去区里开会或办事,柳映雪的心都会悬起来,既期待能遇到顾长风,得到一些讯息,又害怕听到那个可能让她前功尽弃(如果李建业真的死了)或者需要立刻面对残酷真相的消息。
终于,在麦梢微微泛黄的时节,柳映雪再次因公前往区里。这次是参加一个关于夏收与支前工作统筹的会议。会议结束后,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人群后面,心里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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