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在混沌神域之中,不过是三张可以随意抽换的卡牌。这里也没有空间的定义,上下四方皆是虚无,唯有无尽的、色彩斑斓的“概念”在缓缓流淌。
那些概念或许是某个宇宙的物理法则,或许是某个文明的兴衰史诗,又或许,只是某个凡人午夜梦回时的一声叹息。
林枫独自坐在这片虚无的中心。
他身下并没有什么王座,但在他盘膝而坐的那一刻,整个混沌神域便有了“中心”。他身上的衣袍早已不再是凡俗的物质,而是由无数条闪烁着星光的“因果线”编织而成。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亿万个气泡宇宙的诞生与湮灭。
“这就是……尽头吗?”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混沌神域中原本狂暴肆虐的能量流,如同温顺的羔羊般静止下来。他的眼眸中不再有日升月落,不再有星辰大海,只剩下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清明”。
回首望去,那漫长的征途仿佛就在昨日。
他看见了那个在都市中挣扎求生的少年,为了生存而挥出的第一拳;他看见了在万族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统帅,为了守护而怒吼的身影;他看见了在通天塔内独自面对无数个自我的孤独行者,为了超脱而斩断的执念。
假面骑士的力量、科技文明的火种、修仙问道的真理……这一切曾经被他视为依仗、视为底牌的手段,此刻在他眼中,都已化作了最本质的“符号”。
“Decade的次元壁,是为了打破隔阂;逢魔时王的时间之力,是为了挽留遗憾;Build的科学法则,是为了解析真理……”
林枫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虚空中漂浮的一缕金色流光。那流光在他指尖缠绕,发出了欢快的鸣响。
“我曾以为,力量的终点是‘全知全能’。”
“我曾以为,只要变得足够强,就能掌控一切,就能不留遗憾。”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没有了往日的张狂与锐利,只剩下一抹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释然。
“但当我真正站在这里,站在一切逻辑与维度的顶点时,我才发现……所谓的‘全知全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因为全知,所以失去了探索的乐趣;因为全能,所以失去了期待的惊喜。当所有的变量都变成了既定的常量,当所有的未知都变成了已知的解,生命的存在,便只剩下了一种永恒的、死寂的“正确”。
这太无趣了。
林枫站起身,他并未迈步,但这片无垠的混沌神域却仿佛在他脚下缩地成寸。他来到了神域的“边缘”。
那里有一层膜。
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膜”。
那是【第四面墙】。是虚构与真实的界限,是故事与现实的鸿沟。
在很久以前,在那场与黑日之主的决战中,他曾隐约触碰过这层膜。那时候的他,满腔热血,想要打破它,想要冲出去,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去见见那些“执笔者”与“观察者”。
但现在,他停下了。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层无形的膜上。他能感受到膜的另一端,有无数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赞叹,有代入,也有审视。
“你们……在看吗?”
林枫轻声低语。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跨越了维度的阻隔,在每一个“观察者”的心灵深处响起。
“你们创造了我们,你们阅读了我们,你们在我们的悲欢离合中寻找着某种寄托。”
“我曾想过,如果冲破这层膜,站在你们面前,我会做什么?是愤怒地质问命运的不公?还是骄傲地展示我的力量?”
林枫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愈发柔和。
“不,那都没有意义。”
“真实与虚幻,本就是一体两面。对于你们而言,我是一个故事中的角色;但对于这无尽的宇宙、对于那些被我守护的众生而言,我……就是唯一的‘真实’。”
“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爱恨情仇,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它们构成了我,也定义了我。”
“如果我冲破了这层膜,我就不再是‘林枫’,不再是那个‘假面骑士’,不再是‘创世神’。我会变成一个失去了根基的概念,一个游离在现实边缘的幽灵。”
“所以,我选择……留下。”
林枫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层“第四面墙”,面向那浩瀚无垠、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混沌宇宙。
“既然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既然我是这个维度的至高神。”
“那么,我就有责任,让这个故事,永远地延续下去。”
“不需要剧本,不需要设定,不需要终章。”
林枫张开双臂,体内那颗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奇点宇宙】,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无数的星光从他体内涌出,洒向混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颗星光,都是一颗新的种子;每一道涟漪,都是一个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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