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潘家园的夏末总是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既有老木头的陈香,也有地摊上劣质仿品的化学剂味儿,混杂在湿热的空气里,扑在人脸上黏糊糊的。胡八一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转着个刚收来的民国铜烟壶,眼神却有些飘忽。不远处,王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推销着一尊北魏陶俑,那俑的眉眼歪歪扭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上周刚从河北乡下窑里烧出来的新货。
这位老板您可真有眼光!王胖子拍着陶俑的肚子,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周围的吆喝声,您瞅瞅这包浆,这纹路,正经八百的北魏时期的玩意儿!当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宫里的工匠给造的陪葬品,存世量不足三只!我跟您说,要不是我这哥们儿急着用钱,说啥也不能这个价给您!
胡八一听得直咧嘴,刚想过去给胖子打个圆场,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烙了一下。他猛地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那股灼烧感更强烈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皮肉下游走。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三年前,在精绝古城的鬼洞深处,他和胖子、雪莉杨被鬼洞族的诅咒缠上,后颈都出现了一枚暗红色的眼球状红斑。后来历经艰险找到雮尘珠,红斑才渐渐消退,本以为那该死的诅咒已经彻底解除,可现在……
胡八一快步走到摊位后面的破镜子前,猛地掀开衣领。镜子里,后颈处赫然出现了一枚比当年更大的红斑,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外蔓延,中心的似乎还在微微搏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别卖了!胡八一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带着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王胖子正跟中年人讨价还价,一听胡八一的语气不对,赶紧打发走客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咋了老胡?出啥事儿了?当他看到那片红斑时,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不是都好了吗?咋又冒出来了?难道那雮尘珠是假货?
不可能。胡八一皱着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雮尘珠是真的,但可能它只是压制了诅咒,没从根儿上解决问题。他转过身,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精绝古城里的风沙又吹到了眼前,那些被诅咒折磨的景象在脑海里闪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稳稳地停在摊位前,车门打开,雪莉杨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户外风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胡八一,王胖子,你们看这个。雪莉杨走到两人面前,将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本线装古籍。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地图,还有一些用古西域文字写的经文,古籍的封面上写着扎格拉玛见闻录几个篆字。
这是我在父亲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雪莉杨指着羊皮纸,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破译出上面的文字,里面说,雮尘珠其实是打开深渊之眼的钥匙,而深渊之眼才是解除鬼洞族诅咒的关键。当年鬼洞族将深渊之眼藏在了昆仑山脉深处的格勒中城遗址里,那座城在一千多年前就被雪崩掩埋了。
胡八一拿起羊皮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的格勒中城位于昆仑山脉西段的无人区,周围标注着鬼哭谷冰尸岭血雾沼等让人望而生畏的地名。他摸了摸后颈的红斑,那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催促着他尽快出发。
看来这昆仑之行是躲不过去了。胡八一放下羊皮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胖子,把摊位收拾一下,该卖的卖,该扔的扔,咱们得尽快准备装备。
王胖子一听要去昆仑山,先是打了个哆嗦,随即又兴奋起来:昆仑山?那地方可是传说中的神仙地界!不过听说有雪怪、冰缝子,危险得很。但话说回来,咱们啥大风大浪没见过?精绝古城、龙岭迷窟、云南虫谷,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只要能把这破诅咒彻底弄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胖爷我也陪你!
雪莉杨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新疆那边的朋友,他会帮我们找一位熟悉昆仑山区地形的向导。装备方面,防寒服、登山绳、冰镐、夜视仪、防毒面具这些都得准备齐全,还有足够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另外,我还带了一些特制的火焰喷射器,对付低温环境下的生物应该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忙得脚不沾地。王胖子将摊位上的古玩低价处理给了相熟的店家,虽然亏了不少,但也换回了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胡八一则去潘家园后面的旧货市场淘了些趁手的工具,包括一把经过特殊处理的工兵铲、几枚军用手雷和一把改装过的猎枪。雪莉杨则负责联系运输车辆和办理进入无人区的手续,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出发前一天晚上,三人在胡八一的出租屋里聚了聚。桌上摆着花生米、酱牛肉和二锅头,气氛却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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