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背靠着冰冷的古城城门内侧大口喘气,厚重的防寒服下,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与外界的寒气交织成一股说不出的黏腻。城门外雪怪沉闷的撞击声从的巨响逐渐减弱为零星的碰撞,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只留下寒风穿过城门缝隙的声,像极了冤魂的低语。胡八一抬手擦去脸上混合着雪沫与汗水的污渍,指腹触到冻得发僵的脸颊,他眯起眼望着古城深处延伸的黑暗街道——两侧残破的建筑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雪怪暂时退了,但这古城是鬼洞族的遗迹,未必安全。他顿了顿,将工兵铲握得更紧,咱们得尽快找到出口,赶在天黑透之前回鬼哭谷和老马头汇合,夜里的昆仑山更凶险。
雪莉杨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泛黄的羊皮纸地图,指尖在冻得有些发僵的纸上轻轻滑动,强光手电的白光在地图上跳动,照亮那些用朱砂标注的复杂纹路。根据地图标记,古城西侧有一条通往谷外的密道,是当年居民躲避灾难时用的。她指着地图上一处月牙形标记,但要穿过三条呈字形排列的主街,中途还要经过一座横跨冰裂峡谷的冰桥,那是密道的必经之路。
王胖子用力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脸颊,指节搓得响,他裹了裹领口,将半张脸埋进防寒服里,瓮声瓮气地抱怨:管它啥字形街还是月牙形桥,只要能赶紧离开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就行!胖爷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热汤面,最好再配上一大块酱牛肉,那滋味儿……说着还砸了砸嘴,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暂时忘了刚才在神庙的惊魂时刻。
三人迅速调整装备:胡八一检查了猎枪的子弹,将工兵铲扛在肩上,率先迈步向前;雪莉杨把地图折好塞进胸口保暖,一手持手电照亮前路,一手紧握着登山绳;王胖子则拍了拍腰间的火焰喷射器,确认燃料阀正常,殿后警惕着身后的动静。刚踏入第一条主街,脚下的积雪突然发出的细微异响,不同于普通积雪的厚实感,反而带着一种松散的空洞。胡八一脚步猛地一顿,工兵铲下意识地插进身前的积雪中,金属铲头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一沉:不对劲!这雪下面是空的,不是实土!话音未落,身后的王胖子脚下突然一软,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脚下的支撑,瞬间向下陷去——积雪下竟藏着一层伪装得极好的流沙层,细密的沙粒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身体!
胖子!别乱动!抓住我的手!胡八一眼疾手快,想都没想就单膝跪地,将工兵铲横着递向王胖子。王胖子此刻半个身子已陷入流沙,沙粒没过了他的大腿,越是挣扎,下陷的速度越快,他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铲柄,声音都带着颤:老胡……快拉我一把!这破沙子要把我埋了!雪莉杨也瞬间反应过来,迅速解下背上的登山绳,手脚麻利地将一端系在旁边一根还算稳固的残垣石柱上,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后,将另一端甩向王胖子:胖子!接住绳子,系在腰上!要系紧!
胡八一咬紧牙关,身体向后倾斜,借助全身力气拽着工兵铲,雪莉杨则握紧登山绳配合着发力,两人喊着一、二、三的号子,终于将王胖子从流沙层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王胖子瘫坐在雪地上,惊魂未定地拍打着身上的沙粒,沙粒从他的头发、衣领、裤脚里簌簌落下,在雪地上堆起一小堆。他娘的!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雪下面竟然藏着流沙陷阱!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仿佛还能感觉到沙粒钻进裤管的冰凉。胡八一蹲下身,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积雪,只见流沙层上方铺着一层极薄的细密竹篾,竹篾上覆盖着薄雪与浮土,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破绽。这是鬼洞族常用的隐蔽陷阱,专门对付闯入者。他站起身,指了指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大家踩着这些石头走,千万别碰路面中央的积雪,谁知道下面还藏着什么猫腻。
三人沿着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小心翼翼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石块上。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将残破建筑的影子拉得奇长,扭曲地映在雪地上,宛如一只只蛰伏的黑色怪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疼。走到第二条街街口时,雪莉杨突然伸手按住胡八一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等等,前面有反光,很微弱。
胡八一立刻示意两人蹲下,自己则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探出头朝街口望去。只见街道尽头的石拱门下,整齐排列着数十根手臂粗的黑铁箭杆,箭杆斜向上45度角对着街口方向,锋利的箭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根箭尾都连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冰线,冰线纵横交错,像一张无形的网横跨整个街道,只要稍微碰到一根,后果不堪设想。是触发式箭阵,胡八一缩回脑袋,声音凝重,这些冰线是触发机关,一旦碰到,箭就会像暴雨一样射过来,躲都没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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