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景阳宫暖阁，窗棂糊着两层细棉纸，挡住了外面的寒风，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漫在每一个角落。灵玥裹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靠在软枕上，手里攥着个布做的小兔子玩偶，小脸还有些苍白——前几日偶感风寒，虽已好转，却还需静养。康熙坐在她身边的锦凳上，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玥儿今日精神好多了，还咳嗽吗？”
“不咳啦，皇阿玛。”灵玥晃了晃小兔子，眼睛弯成月牙，“额娘给我熬了梨汤，甜甜的，喝了很舒服。”
闻咏仪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白瓷碗，碗里是刚温好的梨汤，见康熙关心灵玥，便顺势递过去：“皇上，这是用雪水炖的雪梨，加了点川贝，玥儿很爱喝。” 康熙接过碗，亲自用小勺舀了一勺，吹凉了喂给灵玥，暖阁里的气氛温馨得像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待灵玥喝完小半碗梨汤，靠在软枕上打了个小哈欠，闻咏仪才轻声道：“皇上，玥儿许是累了，让奶娘带她去里间歇会儿？臣妾有件关于民生的小事，想呈给皇上看看。”
康熙点头，看着奶娘抱着灵玥走进里间，才转向闻咏仪：“是何事？竟让你特意记着。”
闻咏仪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是装订整齐的《徭役改良三策并落地细则》，封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策名，边角处还留着孩子们修改的淡墨痕。她双手捧着匣子递过去，语气谦逊却坚定：“是臣妾与孩子们整理的‘江南、边疆、后宫’三地徭役改良策，里面有珩儿收集的实地调研数据，宸儿找的秦代治政参考，睿儿和瑶儿补充的落地建议，都是些实在的想法，想请皇上过目。”
康熙接过木匣，取出策论，缓缓翻开。起初只是漫不经心，指尖拂过“江南民夫逃亡率20%”的字样时，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放慢了翻页的速度，目光落在每一条数据和细则上，眉头渐渐舒展，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看江南策：数据撑底，细则落地
翻到“江南徭役改良策”，康熙指着“每月休2日，超量每刻加钱5文”的条款，抬头对闻咏仪说：“之前户部奏报江南徭役‘略有逃民’，却没说具体是多少，你这册子里写‘苏州府月逃30人’‘松江府月逃25人’，连民夫李老汉逃荒的事都记着，数据比户部的还细。” 他又翻到“民夫禀帖箱”的条款，点头道：“设专员开箱核查，7日内回复，还罚管事俸禄，这细则定得好，免得政策到了地方就走样。”
闻咏仪轻声补充：“珩儿说，江南民夫不是不想服役，是徭役太急、工钱太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才不得不逃。这‘休2日、加钱’虽不能立刻全解民苦，却能先稳住人心，等春耕后，再议进一步减役。” 她没提胤宸的秦代数据，却顺着康熙的话，把策论的“务实”点出来——既不冒进，又能解燃眉。
康熙翻到策论里的秦代数据注，眼神亮了亮：“引用始皇减徭役的旧事，既合古法，又有说服力，宸儿这孩子，读古籍倒是读活了。” 他在“江南策”末尾用朱笔圈了个“可”字，显然是认可了这条策论。
看边疆策：军民双赢，考虑周全
翻到“边疆徭役改良策”，康熙看到“参军3年免5年赋税”“家属每月领2斗口粮”的条款，手指轻轻敲了敲纸页：“兵部前几日还奏报边疆缺兵，尤其是会种田的民夫，你这策论正好解了他们的急——既给民夫好处，又给边疆添人手，还不用额外拨银，真是双赢。”
“这是睿儿的主意。”闻咏仪笑道，“他说听兵部王侍郎讲边疆哨所缺粮，就想着让民夫参军屯粮，既守了边，又种了田，家属还能得口粮，民夫也愿意去。臣妾还加了‘招募站配军医’，给民夫看诊，也能让他们少些顾虑。”
康熙翻到“优先雇佣当地民夫”的条款，忍不住称赞：“江南到边疆路途远，民夫往返耗时间，还误农时，雇佣当地人最妥当。你连‘签订工时契约’都想到了，怕的就是地方官欺负民夫不懂规矩，这细则想得真周全。” 他又在“边疆策”旁写了“速办”二字，显然是急着让兵部推进。
看后宫策：学役挂钩，堵住漏洞
最后翻到“后宫徭役改良策”，康熙看到“女学绩效考核”的三项标准——识字、记账、提建议，忍不住笑了：“瑶儿这丫头，把女学和徭役绑在一起，既让宫女太监学了本事，又能减他们的负担，还堵住了之前‘药膏被克扣’的漏洞，真是个机灵的。”
闻咏仪想起后宫的落实问题，补充道：“之前后宫虽定了休沐、发药膏的规矩，却有管事钻空子，这次加了‘每月公示绩效名单’‘内务府专员核查药膏账本’，就是想让福利真落到该得的人手里。比如浣衣局的刘宫女，识字快、还能提建议，定能评上优秀，也能早点把手上的冻疮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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