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在阿尔缇娜身边陪了很久。
可阿尔缇娜始终沉默着,就那么坐在篝火前,整整一晚都没有开口。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火焰,却空洞得像是冬天的湖面,什么也照不进去。
薇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满脸担忧地跑回来。
“哥……她一直都不说话,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她该不会想不开吧?”
安苏再次望过去。
阿尔缇娜又从领口掏出了那枚从不离身的护身符,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低着头,怔怔地望着出神。
“她在想什么呢?”薇拉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呢。”塞莉西娅摩挲着下巴,不以为意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不是活了几百年了吗?什么残酷的事没经历过,没那么容易垮掉的。”
“但...这毕竟是信仰的神明死了嘛...”薇拉记得哥哥跟她说过,自然之神都炸成了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了...
这件事,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芙蕾雅姐姐。
她以前可是虔诚得很,也偏执得很...如果在遇见哥哥之前有人告诉她“神明死了!”,那她大概会彻底内心破碎吧...
想到这里,薇拉缓缓睁大眼睛,担忧的冒出一句:
“坏了!阿尔缇娜她……不会黑化吧!”
“肯定不会。”安苏笃定的摇摇头。
塞莉西娅笑了一声,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朝安苏眨了眨。
“黑化又怎样,现在不是有你老哥在吗?你老哥可是救世主呢,而且专门拯救黑化少女们的~”
安苏一脸无奈的望向她,塞莉西娅意味深长的扬起嘴角。
“啊?我老哥专门拯救...”薇拉困惑的眨了眨眼,“黑化少女?”
真的假的?
塞莉西娅本来就是坏女人,没什么黑化不黑化的,所以说......
芙蕾雅姐姐也黑化过喽?
“你虽然没有了神明,但你现在还有我呀~”塞莉西娅凑到安苏耳畔,悄悄的调侃道:“安苏,你当时是这么对芙蕾雅说的吗?”
“当然不是...”安苏的表情愈发无奈。
他确实对塞莉西娅说过类似的话,结果被她拿来揶揄自己...
不过话说...
安苏狐疑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魔女小姐,怎么感觉最近她浑身都是刺?敏感过度的样子...
她到底怎么了?
薇拉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更加困惑的眨了眨眼。
...
夜更深了。
夜幕笼罩下,这片被猩红所浸染的世界呈现出了另一种诡谲的面貌。
星光透过那层猩红洒下来,被染成了暗沉的铁锈色,本该是皎洁的月亮,现在却像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大地。
温度冷得出奇,明明是秋日,夜风却凛冽得像是寒冬。
安苏和塞莉西娅没有睡,两人并肩走着,目光警惕的巡视着什么。
他们巡视的不是营地外可能潜藏的怪物,而是自己的队伍。
这一路,因为携带了数量可观的【抑制药剂】,教团比预想中要深入南境更多。
这种以萝卜的血液为最初源头,由塞莉西娅主导研发的【抑制药剂】,效果一直很稳定,果没有它,从硝石镇出发后不久,队伍里就该有人撑不住了。
整个南境腹地,已经沦为了猩红之疫的污染区,只要身处其中,就会受到负面影响。
空气中弥漫的血雾,土壤中渗出的污秽魔力,甚至是从天幕上洒下的暗红色月光,都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每一个活人的心智。
‘猩红之疫’与精灵家乡的魔化病虽然相似,却更加怪诞,艾露恩的污染是黑色的,腐化而沉重;而南境是红色的,嗜血而狂躁。
即便做了充分的预防,队伍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安苏注意到,整个车队的气氛比之前要沉闷许多,也压抑了许多。平时比较活跃的几个执行者最近话都少了,马车之间的交谈声几乎消失,连马匹都比往常更焦躁。
今天下午扎营的时候,两个执行者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吵了起来,甚至动了手。
若不是马修长老及时赶到,用一声低喝和一道重力魔法将两人同时压在地上,恐怕就不只是吵吵架那么简单了。
整个队伍像一口高压锅,戾气在不知不觉中积聚,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抑制药剂的效果在衰减。”塞莉西娅眸光中闪过一丝忧虑,“看来我们的队伍,不宜继续深入了。”
安苏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身后那排沉默的营帐,“如果想继续深入腹地,去找到那颗污秽之心,我们就得派出一支更精锐的小队。”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尤其是——精神力更强,意志更坚定,性格也更稳定,能扛住一定程度精神污染的人,才能继续跟我们走下去。”
至于其余教团成员,就得退守污染区边界,原地等候了。
塞莉西娅抬头望向那片血色的夜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还要继续走下去吗?安苏......我实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有。”安苏没有否认,“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相信我吧。”
以目前的现状,他决定开启一次长时间的模拟,以窥见未来一周左右的情报。
揭开笼罩在南境腹地,这片猩红迷雾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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