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在荒芜的星空中沉默地航行，像一尾游过深海峡谷的银鱼。艇内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刀无痕偶尔擦拭新得的那把暗金链锯刀发出的“沙沙”声。
墨尘在操控台前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文心的光芒逐渐稳定。他在默默消化古传送阵的感悟，以及李晨最后“镇”住归零之力时，那惊鸿一瞥间展现出的、更高层次的法则运用。这对他的文道和阵法之道，触动极大。
凌清雪依旧守在李晨床边，寸步不离。冰魄剑横于膝上，剑身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灰芒，那是她观摩李晨突破后，自身“归无”剑意产生的微妙共鸣。她偶尔会看一眼昏迷中的李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她能感觉到，李晨体内有一股极其危险的力量在冲突、在融合，那是“归零”残留的反噬与他自身混沌之道的角力。
灰烬则显得很不安。他一会趴在舷窗看外面单调的星空，一会又跑到墨尘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闪烁的符文光幕，更多的时候，是蹲在李晨床边的角落，抱着膝盖，左眼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右眼的紫色则完全沉寂，仿佛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他看着李晨苍白的脸，又想起之前李晨徒手“握住”毁灭的画面，幼小的心灵里，除了依赖，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向往。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李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凝聚，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只是瞳孔深处，仿佛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左黑右灰的异象，一闪而逝。
“你醒了！”凌清雪第一时间察觉，冰魄剑微微嗡鸣，似乎也松了口气。
“李兄！”墨尘和刀无痕立刻围了过来。灰烬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期待。
“我没事。”李晨撑着想坐起来，身体却一阵虚弱无力，体内经脉和识海都传来阵阵刺痛和空乏感，尤其是阳神，仿佛被狠狠“洗刷”了一遍，虽然更加凝练纯粹，但也受了不轻的创伤。那股“归零”的反噬并未完全消除，而是如同附骨之蛆，与他的混沌魂力纠缠在一起，不断冲突，又缓慢地被归一剑种和世界源核碎片的力量中和、转化。
“别乱动，你神魂和灵力都透支过度，还有那股诡异力量的反噬。”凌清雪轻轻按住他，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
李晨笑了笑，也没坚持。他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混沌真一之道确实更强了，对法则的感知和驾驭能力明显提升，尤其是对“秩序”与“虚无”这类对立极端的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归一剑种光芒内敛，但其“万法归一”的真意更加玄奥，仿佛吞噬了那一缕“归零”之力后，其包容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世界源核碎片也消耗了不少力量，但与他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温和的生机，修补着创伤。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李晨缓缓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对‘混沌真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不过，那‘归零’之力确实霸道，想要完全消化，还需时日。”他看向墨尘和刀无痕，“你们没事吧？”
“小伤，早好了！”刀无痕拍着胸脯，又把玩起链锯刀，“就是那‘归零’太邪门，砍都砍不动，还是李兄你牛，直接给‘握’没了！”
墨尘则心有余悸：“那力量近乎无解，若非李兄临阵突破，我们恐怕……”他顿了顿，正色道，“李兄，你最后施展的手段，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领域，对自身负荷极大，日后若非万不得已，切莫轻易动用。”
李晨点头：“我明白。”他看向舷窗外，“我们现在在哪？距离碎星带还有多远？”
墨尘调出星图：“正在穿越‘葬星原’与‘碎星带’之间的小行星乱流区，大约还有一天半航程。已经接近碎星带外围的辐射预警区了。”
“宫婉儿那边……”李晨眼神一凝。
“信号是十天前发出的，情况不明。但既然她能发出指向性如此明确的求救信号，说明至少在十天前，她还有一定的行动自由和资源。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听涛小筑’，找到‘苏掌柜’。”墨尘分析道。
“嗯。”李晨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恢复战力。混沌真一之道运转，配合世界源核碎片的生机，以及归一剑种对体内残留“归零”之力的缓慢转化，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凌清雪见他入定，便起身走到一旁，也开始调息。刀无痕则自告奋勇去检查登陆艇的武器系统和防御护盾。灰烬见李晨没事，也松了口气，继续好奇地研究起船舱内的各种设备。
一天半的航程，在众人的调息和警戒中平稳度过。期间遇到几波零星的星际尘埃流和小型陨石群，都被登陆艇的自动防御系统或刀无痕手动操控武器轻松解决。
当登陆艇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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