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上前几步,走到台前最显眼处,从袖中抽出一卷厚得惊人的罪状文书,“唰”地一声展开。
“罪人朱纯臣!尔身居国公之位,世受皇明厚恩,不思报效,反行同豺狼,罪孽滔天!听清了——”
“其一!天启五年至崇祯二年,尔受命协理京营、督理部分漕运期间,累计虚报漕船遭风、失火、沉没损毁达一百二十艘!
克扣应发运军粮饷、漂没银两,总计折合白银一百八十七万两之巨!此有原漕运把总赵三河、已革职候审的原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刘铎当堂供认不讳!
历年漕运账册、粮仓出入异常记录、尔府中搜出的分赃明细账本,俱在此箱!”
魏忠贤一挥手,两名番子抬上一口木箱,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册。
一个面如土色的低级武官和一个穿着囚服的中年文官被带上来,跪在一旁,浑身发抖,不敢看朱纯臣。
朱纯臣的喊冤声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
“其二!天启七年,尔奉旨督修庆陵(明光宗陵寝),与工部贪官沆瀣一气,以次等木石冒充上料,虚报工料银钱,从中贪墨工程款项高达白银三十五万两!
致使陵寝工程质量堪忧,尔等可对得起先帝在天之灵?!此有已羁押之原工部营缮司主事钱友良画押供词为证!
尔书房密室起获的、记录分赃数额与人员的密札,现存于此!”
又一口箱子被抬上,里面是信札和供词。
一个瘦削的官员被带上来,瘫软在地。
百姓中已经开始响起愤怒的低语。
“其三!”
魏忠贤的声音陡然拔高,“崇祯元年,朝廷整顿京营,淘汰老旧军械。
尔竟利令智昏,将淘汰之铁甲三千副、各式刀枪五千件、火门枪两百杆,通过其时活跃于北直隶的白莲教余孽、妖人田二之手,辗转售卖于当时正在陕西肆虐的流寇巨酋王嘉胤部!获赃银五万两!
此有已伏法之田二生前画押口供、中间经手商人账簿、以及从尔别院起获的、带有京营武库标记的赃银为铁证!
尔将杀我官军、屠我百姓的凶器,卖与流寇,形同资敌,与谋反何异?!”
“哗——!”
这一条罪状,在百姓中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射向朱纯臣。
卖军械给流寇?那可是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贼寇!
人群中响起怒骂:“该杀!”
“千刀万剐!”
朱纯臣浑身剧颤,瘫软下去。
“其四!尔目无王法,私募精壮家丁逾一千五百人,私藏制式铠甲、弓弩、刀枪,远超国公府护卫定制!
尔意欲何为?是欲效仿安禄山故事吗?!所有违制甲胄兵器,现已起获封存,在此清单!”
“其五!尔纵容子侄,在京郊及通州等地,巧取豪夺,强占民田高达四千七百余亩!逼死拒不相从的良民六户,殴伤致残百姓数十人!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苦主在此,尔可敢直视?!”
魏忠贤手一指。
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悲苦的百姓被士兵护着引到台前。
看到仇人,他们顿时哭喊震天,白发老妪以头抢地,壮年汉子目眦欲裂,指着朱纯臣控诉其霸田夺产、逼死人命的恶行。
那血泪交织的场面,让许多围观的百姓都红了眼眶,群情愈发激愤。
“其六!”
魏忠贤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讥讽与冷酷,“崇祯三年,流寇猖獗,建奴势大,国事维艰之际,尔不思为君分忧,反于府中密室与心腹幕僚密议,妄言‘朝廷财匮兵弱,恐难持久’,令‘广积金银细软,购置江南田宅,以备家族不测之需’!
此乃尔最为倚重之心腹幕僚周安,被擒后亲笔写下、画押确认的当日谈话纪要!尔之‘忠心’,便是忠在时刻准备抛弃朝廷,携带搜刮的民脂民膏另谋高就吗?!”
最后一份证物——几页写满字的纸被举起展示。
朱纯臣看到那熟悉的笔迹,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如烂泥般伏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然而,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他竟又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
“臣……臣有……有成祖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可……可免臣一死……陛下……陛下开恩啊……”
这是他最后,也是最无力的护身符了。
高台之上,一直静听的崇祯,此刻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朱纯臣,
“丹书铁券?你还有脸提丹书铁券?!”
“成祖皇帝当年赐下丹书铁券,是赏给那些为他靖难浴血、为大明开疆拓土、忠肝义胆的功臣!是让他们及其子孙,铭记荣耀,永保忠贞!是赏给忠臣的!”
崇祯伸手,虚指朱纯臣:“而你朱纯臣,贪墨国帑,喝兵血,卖军械资敌,夺民田逼死人命,私募甲兵,心怀异志……桩桩件件,哪一样配得上‘忠臣’二字?!
若成祖皇帝在天有灵,看到你这等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徒,只怕第一个就要亲手斩下你的狗头,收回这被玷污的铁券!”
崇祯猛地一挥袍袖,转身,宣告最终裁决:
“传朕旨意:成国公朱纯臣,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其所持丹书铁券,即刻作废!永不赦免!其罪状,公告天下,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
台下,百姓的怒吼与百官(许多是真心)的附和声响成一片,声浪震天!
朱纯臣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喜欢大明马哲主义皇帝:崇祯的答卷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大明马哲主义皇帝:崇祯的答卷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