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她激动地说,“我从北京特意飞来的,就为了看这场半决赛,真的太怕他输了。”
我们聊着东以往的比赛,聊着他这一年的不容易,越聊越觉得紧张。她告诉我国庆节特意去了东的家乡,就想看看养育他的地方;我跟她说东平时训练有多刻苦,每次视频都能看到他身上的湿疹。不知不觉间,距离比赛开始只剩十分钟,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播报员开始介绍双方运动员,我们俩瞬间安静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紧紧盯着入口处。
12点整,场馆里响起激昂的音乐,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紧接着,东穿着蓝色的比赛服,稳步走进赛场,身姿挺拔,神情淡定。他抬头环视看台,目光扫过我们所在的区域时,我立刻举起手幅,拼命挥手,爸妈也跟着喊“樊振东加油”。
看台上的红色灯牌瞬间亮起一片,“樊振东”“樊振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我看着他站在场地中央,从容地做着热身运动,手腕轻轻转动,球拍在手里灵活地翻飞,那份淡定与从容,和看台上紧张到发抖的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局,双方试探性对攻,2平后东凭借发球连得2分,我激动地站起来尖叫,旁边的女生也跟着鼓掌。可没过多久,对手就凭借反手优势连追3分反超,我心里一紧,坐下时手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想拍下来这紧张的时刻,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屏幕里的画面都在晃动,只能放弃拍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7-11,东丢了第一局。我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喘不过气来,旁边的女生更是紧张得捂住了眼睛,小声说:“姐妹,我不敢看了,等会儿你得分了就喊我一声!”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局,东调整战术,开局3-0领先,我终于松了口气,跟着现场的节奏喊“樊振东加油”。可对手很快追了上来,比分交替上升,我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当东以11-9扳回一局时,我忍不住和旁边的女生击了个掌,两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第三局的胶着程度远超想象,双方从2平一直打到9平,每一分都要经过多拍相持,球台上来回翻飞的白色小球,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心上。当对手以11-9再下一城时,我感觉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心里开始默默祈祷:“东,一定要稳住,别慌,我们相信你。”我甚至在心里许下承诺:只要东能赢下比赛,赛后我就去各大寺庙还愿,不坐观光车,虔诚地徒步上山。
第四局,东改变战术,加强了正手进攻和台内控制,很快以11-7拿下,总比分2-2平。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我嗓子都喊哑了,却还是停不下来,爸妈也跟着站起来鼓掌,妈妈的眼眶都红了。
第五局成了比赛的转折点。东火力全开,开局6-2领先,对手追至4-6时,东果断叫了暂停。我看着他和教练低声交流,神情专注,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暂停归来,东彻底掌控了局面,连得3分,9-5领先,最终以11-5大胜,总比分反超为3-2!那一刻,场馆里的红色灯牌疯狂晃动,“樊振东”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六局,背水一战的对手开局气势如虹,连得4分,4-0领先。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旁边的女生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颤抖。“怎么办,会不会被翻盘?”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场上的东,心里默念:“东,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奇迹真的发生了。东展现出了“大心脏”,一分一分地追,4-4平!现场观众彻底沸腾了,我跳起来尖叫,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东乘胜追击,将比分扩大到8-5,王楚钦虽顽强追至6-10,但东在赛点上没有丝毫犹豫,一记反手斜线制胜分,11-7!
“赢了!樊振东赢了!”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响彻场馆,我和旁边的女生瞬间相拥而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这不是难过的泪,是激动,是兴奋,是卸下所有紧张后的释放,是见证他逆转获胜后的狂喜。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喜极而泣,喉咙哽咽着,只能一遍遍喊着“东,赢了”“太好了”,爸妈也走过来抱住我,爸爸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赢了,赢了!”
看台上的球迷们互相拥抱、欢呼、落泪,黄蓝色的海洋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喜悦。东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难掩眼底的泪光。他挥手,向球迷们致意,那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牵挂,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我们随着人流走出场馆时,耳边还回荡着刚才的欢呼声。走到场馆外的广场上,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呐喊声:“正义必胜!正义必胜!”
循声望去,一群穿着各省队训练服的青年队员,正围在一起欢呼雀跃,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激动,举着拳头大声喊着。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又红了——他们说的“正义”,不仅是这场比赛的胜利,更是东这一年来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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