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盯着陈洛河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话真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那就好。这个徐慎既然是马德贵的人,那就是我们的对立面。这个徐慎年纪轻,脑子活,又能办实事,要是真让他在乡政办站稳了脚跟,以后说不定会给我们添不少麻烦。你多盯着点他,有什么异常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嗯,我明白。”陈洛河点头应下,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既为徐慎的机遇高兴,又担心他卷入赵、马二人的派系斗争——白湖乡的水,比徐慎想象的要深得多。
下班后陈洛河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楼,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徐慎已经在宿舍门口等他。
“等多久了?”陈洛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慎笑了笑:“我也刚回宿舍没多久。表哥,找你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陈洛河看了看四周,指了指政府后面的王家小菜馆,“那边清静,咱们边吃边聊。”
小菜馆开在乡政府后面隔两条街的小巷子里,店面不大,有五六个包间,一般下班后不想去食堂吃饭陈洛河会来这里吃点。陈洛河要了个包间点了一些菜。
菜刚上桌,陈洛河就端起茶杯,笑着说:“弟弟,恭喜了。马上就要去乡政办当副主任,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你这升迁速度,在白湖乡可是头一份。”
徐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马乡长上午才跟我说,还没收到正式文件呢。”
“我在党委,接触这些文件比别人快一步。”陈洛河没说自己是在赵长河办公室看到的,“文件已经拟好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公示。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徐慎端起茶杯,和陈洛河碰了一下:“表哥,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我拿不定该怎么处理。”
接下来,他把固源村虚报受灾补贴,孙福康教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自己的顾虑也没隐瞒:“我怕跟杨主任说没用,跟马乡长说又怕牵扯出别的事,现在手里只有固源村村长的口头说法,没实证……”
陈洛河听完沉思了一会。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徐慎问:“你想听听正义的回答,还是正确的回答?”
徐慎愣了愣:“这两者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陈洛河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正义的回答是,你现在就去找马德贵举报孙福康。不管固源村的事是不是马乡长授意的,他都会处理孙福康——如果不是马乡长授意的,孙福康这是顶风违纪,马乡长肯定会严惩这个孙福康的;如果这事是马乡长授意的,那孙福康就是个随时可能爆雷的隐患,他也会找个由头把孙福康踢走,撇清自己的关系。总之,孙福康肯定会被处理。”
徐慎眼睛亮了亮,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那正确的回答呢?”
陈洛河语气沉了下来:“正确的回答是,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别说。首先,你只有口头指认,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孙福康只要一口咬定是诬陷,你根本拿他没办法,反而会陷入麻烦,让他记恨你;其次你走之后,孙福康很可能接任农业办副主任——他在农业办待了十几年,人脉、资源都比你广,你以后在乡政办工作,少不了要和农业办打交道,与其把他变成敌人,不如留着这个把柄,将来用得上的时候,让他给你行个方便;最后,官场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绝对的利益。你刚进去,别太较真,不然容易栽跟头。”
徐慎呆呆地坐在那里,陈洛河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他有些懵。他一直以为,当官就该办实事、守规矩,可陈洛河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官场阴暗、现实的一面。
徐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懂过官场的规则。
陈洛河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你记住,在官场里,先保住自己,才能做更多的事,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司马懿的故事吗?先保住自己再谈未来。就说烘干房的项目是你做起来的,这是你的政绩,也是你现在调任的底气。别因为孙福康这就件事让你陷入泥潭。”
徐慎点了点头,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就在这时,包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板,钻进了两人的耳朵:“我就纳闷了,那个徐慎凭什么能调到乡政办当副主任?不就是搞了个烘干房吗?那项目能成,还不是靠马乡长托关系?他徐慎就是个捡现成的!”
徐慎听了听这个声音,他有点陌生,好像在哪听过又有点记不起来了!
另一个熟悉的、略带谄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您说得对!徐慎才来多久啊,就想往上爬?乡政办副主任的位置哪能轮到他!要我说,马乡长就是被徐慎那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这个声音徐慎清楚是孙福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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