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光柱砸进地面，轰的一声炸开半径十米的熔融坑。
热浪掀翻了残骸碎片，一块扭曲的铁皮擦着车顶飞过，叮当落地。冯磊被震得肩膀撞上座椅，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白点。他眨了几下眼，视野才重新聚拢。
“川音！状态！”他吼了一声。
“还活着！”川音的声音从车载系统里蹦出来，“左轮轻微变形，防震系统扛住了，但再挨一下这种级别的就得散架。”
冯磊没回话，眼睛死盯着前方。烟尘还没散，第二道、第三道粒子束已经接踵而至，地面像被犁了一遍，焦黑弹坑一个接一个炸开，火光连成片。
雷达屏上红点密布，十二艘战列舰悬停高空，炮口依旧泛着幽蓝电弧。它们没有停手，也没有靠近，而是用区域覆盖的方式一点点压缩活动空间。
“它们在清场。”冯磊咬牙，“不是想杀我，是想把这片地变成禁区。”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川音问，“直线冲出去肯定不行，AI预判轨迹早就算好了。”
冯磊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脑子里闪过过去几年的画面——废墟里跑毒雾区，躲自爆油罐车，绕变异机械兽的巡逻路线。那时候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全靠经验判断下一秒哪里能踩脚。
“它们算的是直线。”他说，“那就别走直线。”
他猛打方向盘，右脚到底。
川音四个轮子同时发力，车身猛地侧滑，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像一把刀划过铁板。突击车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斜插出去，刚离开原位，一道粒子束就轰在刚才的位置，炸出一人多深的坑。
“好险！”川音叫起来，“你这是要玩废墟漂移？”
“不是漂移。”冯磊盯着前方不断落下的光柱，“是Z字形冲刺。”
他又踩下油门，车子冲出五米后突然急刹，紧接着反向打轮，车身横甩过去，像陀螺一样转了个小角度，再次加速。这一次，三道粒子束几乎同时落下，分别击中他们前、左、右三个方向，只差不到两米的距离。
“川音！间隔0.8秒切向！”冯磊大喊。
“晓得咯老铁！”川音回应，“老子现在就是废墟漂移王！螺旋冲刺模式启动！”
车轮自动调整角度，悬挂系统高频震动，车身开始以极短距离反复变向。每一次转向都卡在粒子束充能的间隙，像是在死亡缝隙里跳舞。地面不断炸开火光，烟尘翻滚，可突击车始终没被直接命中。
风鸢在空中看得真切。她原本以为这一波打击下来，至少得失去行动能力，结果这辆破车不仅没瘫，还在火网里来回穿梭。
“冯哥！”她大笑出声，“你这驾驶技术哪学的？驾校教不了这个吧！”
冯磊一边控方向一边吼回去：“捡垃圾时练的！每天都在躲变异机械兽和自爆油罐车！你以为我们这些底层人活命靠运气？那是练出来的！”
风鸢一愣，随即笑得更狠：“行！那你今天就把这本事发挥到极致！”
话音刚落，上方又有六道光柱开始充能。这次的落点更加密集，几乎形成一张网，要把整个洼地区域彻底封死。
“不好！”川音警报响起，“这次是交叉锁定，三秒内会形成闭环，咱们会被包在里面！”
冯磊眼神一沉，扫了一眼地形。左边是塌楼堆，右边是深沟，前面是刚炸出来的熔渣带，温度还在上升。常规路线全被堵死。
但他注意到一点——每一波攻击之间，有不到一秒的时间差。先是一艘舰开火，接着是另一艘，节奏固定，像是按编号轮流发射。
“它们不是同步打。”他说，“是有顺序的。”
“所以呢？”
“所以咱们就卡这个空档。”冯磊一脚油门到底，“等第四发和第五发之间的间隙，冲出去。”
“那可是零点六秒！”
“够了。”
他盯着天空，数着节奏。一道光落下，地面炸裂；第二道紧随其后；第三道偏了一点，落在远处；第四道命中目标——就在第五道还没充能完成的瞬间，冯磊猛踩油门，川音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车身擦着一道余波掠过，装甲外层被高温刮掉一层，发出滋滋声响。但他们成功穿过了火力网，进入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区。
“成了！”川音喘口气，“妈呀……差点就成了星际烧烤架。”
冯磊没放松，仍然握紧方向盘。他知道这只是暂时脱险。头顶上的舰队没动，阵型依旧完整，包围圈也没收窄。它们只是在等下一轮充能。
“别庆祝太早。”他说，“这只是开始。”
风鸢缓缓降低高度，双翼微张，保持平衡。她看着突击车停在一片碎石地上，车身冒着轻烟，但整体结构完好。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火力密度下靠一辆改装车活下来。
“冯磊。”她通过通讯频道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你要建一支队伍，我说你疯了。”
“我记得。”冯磊说，“你也说我撑不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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