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李文博的尸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书案前。
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银霜般的光泽。他的身体靠在太师椅上,头微微歪向一侧,仿佛只是批阅奏章时,抵不住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果忽略他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这确实是一幅安详得近乎于完美的画卷。
那微笑,很淡,只是嘴角轻微的上扬,却像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澈的水中,迅速地晕染开来,污染了整个画面的宁静。那不是满足,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喜悦的、近乎于极乐的幸福感。他的眼角舒展,眉心平整,整张脸都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晕,安详得像一尊入定的佛像,却又让人从心底里发毛。
林清婉站在他面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这不对。完全不对。
她脑海中构建的“鬼手”侧写,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那个追求痛苦审判、用死亡来讽刺一生的艺术家,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他的作品。这不是他的签名,这是另一个人的烙印。一个更温柔,也更残忍的艺术家。
“现场没有任何毒物残留,太医院的初步结论,是心梗猝死。”萧绝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他的镇邪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勘查,结果一无所获,所有的证据都被巧妙地抹去了。
“心梗?”林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能让人带着这种微笑心梗而死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病症,而是……见到了神佛。”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过太傅的尸体。皮肤没有异常的斑点,瞳孔没有散大,指甲没有发紫……所有中毒或猝死的典型体征,都没有。这具尸体,干净得像一件被精心擦拭过的艺术品,完美得不真实。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太傅那只垂下的、微微蜷曲的右手上。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棋子。
林清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那枚棋子从太傅已经僵硬的手中取了出来。棋子是黑曜石质地,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润感,仿佛常年被人把玩,浸染了人的气息。
棋子的形状,是黑棋“天元”。
围棋棋盘的中心,天之所在。对于身为帝师、一生以“规矩”和“中正”为信条的太傅李文博来说,这枚棋子,意义非凡。他死前紧握着它,绝无可能只是巧合。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个信息。
“医道本源,深度解析。”
她将棋子托在掌心,闭上眼。她的感知,穿透了黑曜石的外壳,探入了其内部。
棋子,是空心的。
在棋子的核心,有一个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空腔。而那层蜡封之中,封存着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气味,像熟透的蜜桃,却又带着一丝金属的腥气,甜腻得让人头晕,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这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人大脑皮层,刺激中枢神经产生海量多巴胺的复合型致幻剂。它不会攻击人的脏器,而是会劫持人的感知,让中毒者陷入一种极致的、无法自拔的幸福感之中,最终,大脑因为承受不住过度的兴奋而停止工作。
这不是杀人,这是在制造“极乐死”。
林清婉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鬼手’在改变手法,或者说……有第二个凶手出现了。”她站起身,将棋子递给萧绝,“这个人,比‘鬼手’更可怕。‘鬼手’的杀戮,带着愤怒和审判,而这个人的杀戮,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仁慈。”
萧绝接过棋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他看着林清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手下的镇邪司精英,追查了半年,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却连“鬼手”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被动地记录下一桩桩命案。而她,只看了一眼尸体,摸了一下棋子,就洞悉了这背后最核心的秘密。
林清婉没有停下,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种致幻剂的工艺,极其复杂,绝不是寻常毒师能调配出来的。她根据自己解析出的成分,开始反向推导其合成过程。
很快,她锁定了一种核心的催化剂。
“梦昙。”她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一种只存在于皇家园林‘上林苑’深处的珍稀兰花。它只在子时绽放,花香有凝神静气之效,但若与另外三种药材结合,就能成为这种致幻剂最完美的催化剂。”
上林苑,皇家禁地,守卫森严。
而有权进入上林苑,并能接触到这种珍稀兰花的人,屈指可数。
萧绝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他立刻明白了林清婉话中的深意。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这已经不是江湖仇杀,而是……宫闱秘事。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镇邪司的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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