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盲音滋啦滋啦地响。
林山捏着那个碎了半边屏幕的诺基亚，大拇指关节泛白。
“老毛子扣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抽的赵振宇。
“这帮吃生肉的洋毛子，胆儿越来越肥了！”
林山一脚踹开挡路的一把破椅子，大步流星地往楼梯上走。
“念国！联系陈老头，让他派直升机！”
“这上海滩的破事儿，老子是一分钟都不想掺和了。回东北！”
苏晚萤抱着那个装有抑制剂配方的皮包，紧紧跟在后面。
“林山，这事儿透着古怪。老伊万不是咱们的死铁吗？怎么会突然扣货？”
林山冷哼一声。
“死铁个屁！在钱面前，亲爹都能卖了！”
他推开一楼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黄浦江的腥气扑面而来。
“老伊万那孙子，当年被我打服了，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皮货。现在他成了远东的大鳄，八成是觉得翅膀硬了，想跟咱们重新谈谈价钱。”
林山摸出那根旱烟袋，塞了点烟丝，迎着风点着了火。
“想拿货压老子？他打错算盘了。”
林小虎拎着那根沾了血的钢管走出来，甩了甩手腕。
“爷爷，那赵振宇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林山吐出一口青烟。
“一半一半吧。‘蜂鸟’这事儿肯定有，但他老子高远当年留下的人脉，估计早就被那帮生化财团给吃干抹净了。”
“现在这帮洋鬼子，就是想借着咱们的手，把这抑制剂的配方拿回去。”
林山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眼神锐利如刀。
“这玩意儿，是咱中国人的命脉。既然落在咱们手里，那就只能烂在咱们这儿！”
“走！回红松镇！”
三个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在红松镇外的空地上。
天还没亮，镇子上静悄悄的。
只有几声狗吠，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
林山刚跳下飞机，马国良就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他那张胖脸这会儿白得像糊了一层面粉，脑门上的汗水都结成了冰碴子。
“山子！你可算回来了！”
老马一把抓住林山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老伊万那孙子，疯了！”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林山拨开老马的手，大步往加工厂的办公室走去。
一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韩小虎和大壮正围着火炉子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咋回事？老毛子那边怎么说的？”
林山脱下大衣，扔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马国良跟进来，把几份传真拍在桌子上。
“昨天半夜，那边的海关突然说咱们这批特级蜂蜜和菌干里，查出了违禁品。”
“我当时就急了，赶紧联系老伊万。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马咽了口唾沫。
“那老孙子根本不接电话！接电话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叫安东的光头！”
“安东？”
林山和林小虎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在莫斯科碰到的那个刀疤脸。
“对！就是那孙子！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老马气得直拍桌子，“他说，咱们的货有问题，要全部销毁。除非……”
“除非什么？”林山冷声问道。
“除非，咱们把‘超级母本’的技术，无偿转让给他们！”
“放他娘的狗屁！”
大壮猛地站起来，一脚把旁边的椅子踹飞了。
“这帮毛子，穷疯了吧！想白嫖咱们的技术？”
韩小虎也红了眼。
“山子哥，这明摆着是明抢啊！咱们十卡车的货，那可是小半年的心血！就这么让他们扣了？”
林山没说话，他拿起那几份传真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俄文，但那上面盖的红戳子他认得。
那是俄罗斯海关的章。
“老马，老伊万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林山放下传真，盯着马国良。
“安东说，老伊万生病了，现在远东的生意，全由他做主。”
马国良擦了把汗。
“我怀疑，老伊万是不是被那帮生化财团的人给控制了？”
“张凯不是说，那帮人在莫斯科也有势力吗？”
林山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老伊万那头倔驴，就算生病，也不可能连个电话都不接。”
林山冷笑一声。
“这事儿，八成是那帮搞生化的洋鬼子，在背后捣鬼。”
“他们知道咱们拿到了抑制剂配方，就想用这批货来逼咱们就范。”
林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空。
“想拿老子的货当筹码？”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
“小虎！大壮！”
“在！”两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去库房，把咱们当年在边境线上缴获的那些家伙事儿，都给老子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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