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像一堵无形的冰墙，死死压在中俄边境的黑龙江江面上。
江水早就冻成了几米厚的冰坨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连回音都带着股子刺骨的寒意。
林山拢了拢那件领口磨破皮的旧军大衣，把大半张脸缩进衣领里。
他脚上的黑皮靴在冰面上跺了两下，震落鞋面上的浮雪。
“这鬼天气，冻得老子脚后跟发木。”
他从兜里摸出个干瘪的烟盒，掏了半天才摸出半根昨天抽剩下的烟屁股。
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个圈，夹着白雾喷出来。
“爷爷，您少抽点。”林小虎站在旁边，冻得直搓手，“大伯说了，您这气管炎得忌口。”
林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夹着烟屁股。
“忌个球！老子这把岁数了，还能让口烟给憋死？”
他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眺望着江对岸那片黑沉沉的白桦林。
“那帮洋鬼子，怎么还没动静？”
大壮端着老洋炮，缩在旁边一辆军用吉普车后面，探头探脑。
“山子哥，你说那麦克会不会是被昨天晚上咱们那一出给吓尿了，不敢来了？”
林山冷笑一声，把烟屁股按在结冰的车皮上捻灭。
“他敢不来？”
“老鬼的老婆孩子还在他手里，他手里捏着肉票，就是为了今天这场交易。”
林山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密码箱。
“况且，他想要的‘完整版’图谱，全天下只有我手里这一份。”
“来了！”
韩小虎突然低喝一声，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战术望远镜。
江对岸的白桦林里，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猛地亮起，撕开了浓重的夜幕。
三辆挂着俄罗斯牌照的黑色装甲越野车，像三头喷着粗气的野兽，轰隆隆地驶上冰面，朝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车队在距离林山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刺目的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山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中间那辆越野车的车门推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名贵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傲慢笑容。
正是“奥丁”财团亚洲区负责人，麦克。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麦克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鞋在冰面上踩出清脆的回音。
他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眼神冰冷得像死人。
林山没动，也没去接麦克的话茬。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麦克，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麦克老板，排场挺大啊。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带响的家伙，这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抢劫的？”
麦克哈哈大笑，抽了口雪茄，烟雾喷在冰冷的空气中。
“林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这只是为了保障我们交易的安全。”
他停在距离林山五米远的地方，目光贪婪地盯着林山鼓鼓囊囊的口袋。
“毕竟，您手里拿的，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少套近乎。”
林山脸一沉，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人呢？老鬼的老婆孩子，交出来。”
麦克打了个响指。
后面一辆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两个雇佣兵押着一对母女走了下来。
女人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直哆嗦，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嫂子！”林小虎急得往前跨了一步。
“别动！”
两个雇佣兵立刻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母女俩的脑袋。
林山一把拽住林小虎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他冷冷地盯着麦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麦克，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林山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拿女人孩子做要挟，你们‘奥丁’财团，就这点出息？”
麦克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林先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只要图谱，拿到东西，她们自然安全。”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心向上。
“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把那个‘完整版’交出来。”
林山没急着掏东西，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吉普车。
车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转过头，看着麦克，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东西在这儿。”
他把箱子在手里掂了掂，金属外壳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但我怎么知道，你拿到东西后，会不会立刻翻脸不认人，连我们一块儿突突了？”
麦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林先生，你没有别的选择。”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那对母女。
“我数三声，把箱子扔过来。不然，我先送这个小女孩上路！”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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