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架摩擦地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是这片寂静山林中唯一的噪音。吴邪低着头,肩膀和手臂被粗糙的藤蔓深深勒进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着血腥味的灼痛。视线模糊,汗水淌进眼睛,刺得生疼,但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眼前泥泞崎岖的路,身后拖架上两个沉甸甸的、生死不知的同伴,以及胸口那一下下、冰冷而固执地抽痛着的疤痕。
下游,下游,下游……
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楔在他快要停滞的脑海里,支撑着他麻木的双腿,迈出一步,又一步。晨曦的光线逐渐明亮,穿透稀疏的、带着寒意的雾气,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开始零星响起,清脆却遥远,反而衬得这片山林更加空旷、幽深、不近人情。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溪流早已被抛在身后,声音彻底消失。他们似乎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的、以高大乔木为主的树林。地上积着厚厚的、松软的腐叶,拖架行进变得稍微容易了一些,但也更容易留下痕迹。空气中那丝不和谐的气息,似乎也随着深入山林而变得更加稀薄、飘忽,但吴邪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那东西并未消失,只是潜伏得更深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哪怕五分钟。他的体力已经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胖子和张起灵的情况,尤其是张起灵。刚才拖行的颠簸,会不会刺激到他胸口的烙印?
他喘息着,停下脚步,将拖架靠在一棵足够粗壮、树皮皲裂的老树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扶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才勉强稳住呼吸,走到拖架旁。
胖子依旧昏迷,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吴邪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虽然缓慢,但依旧在跳动。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躺在那里,面容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晨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苍白得过分的脸上,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如果不是胸口衣物下那隐约可见的、暗沉诡异的烙印轮廓,他看起来几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吴邪的神经却瞬间绷紧了。因为他看到,张起灵那一直平静搁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不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动作。这是一种……压抑。或者说,某种内在的、无声的对抗。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俯下身,屏住呼吸,仔细查看张起灵胸口那处烙印。
在更明亮的天光下,那烙印的细节更加清晰。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色,组成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充满了亵渎与不祥感的图案,牢牢印在皮肤上,边缘似乎还有些微微的凸起,像某种活物的疤痕组织。此刻,这烙印看起来依旧死寂,没有光芒,没有蠕动。但吴邪却“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的、令人不安的“脉动”,正从那烙印的最中心,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传来。
那不是心跳。是一种更深层的、与这片山林中那丝不和谐气息隐隐共鸣的、冰冷的、存在感的搏动。就像一颗沉睡的、邪恶的种子,在泥土下,感受到了阳光和水分,开始……极其缓慢地、苏醒。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丝原本稀薄飘忽的不和谐气息,似乎也受到了这微弱搏动的吸引,再次开始缓慢地、若有若无地,朝着张起灵胸口的烙印方向汇聚。虽然远不如夜晚那次明显,但这种“吸引”和“汇聚”的感觉,吴邪绝不会认错。
“不行……不能让他再吸收这东西……”吴邪脑中警铃大作。他不知道这气息被烙印吸收后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上一次是烙印被激活,张起灵陷入疯狂。这一次呢?会不会直接导致烙印彻底失控?或者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必须隔绝!必须打断这种联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捂住张起灵胸口的烙印,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刹那,猛地停住了。胖子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他的血,可能被“惦记”。直接用身体接触,会不会像滴血一样,反而刺激到烙印?或者将自己胸口的疤痕力量暴露给烙印?
他目光急扫四周,最后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勉强蔽体的外套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迅速脱下那件湿冷的外套——这动作又牵扯到胸口的疤痕,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然后,用尽量轻柔、但迅速的动作,将外套折叠了几层,覆盖在张起灵胸口的烙印之上,又用剩余的、还算干净的布条,在外套外紧紧缠绕了几圈,做了个简陋的、物理性的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地观察着张起灵的反应。
张起灵握拳的手,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紧蹙的眉头也略微舒展。更重要的是,吴邪清晰“感觉”到,那烙印深处传来的、冰冷的脉动,以及空气中那不和谐气息的微弱汇聚趋势,似乎都因为这一层(虽然简陋)的隔绝,而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减弱,甚至近乎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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