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点点头。
“来一封记一封？”
小满又点点头。
“不挑不删不改？”
小满又点点头。
小苗看着架子上的信，又问：“那今天来了几封？”
小满说：“一封。”
“谁写的？”
小满指着小苗手里的本子：“你。”
小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本子。
她今天还没写信呢。
小满说：“你还没写。写完了，就是今天的。”
小苗沉默了几秒，然后翻开本子，在最新一页上写：
“第502天。今天大家都遵守了规矩。哈桑爷爷记了新配方，小松叔叔做了茉莉花银耳羹，配上了。小柏昨天破了规矩写了两行，因为第501天值得多写一行。小满阿姨在等今天的信。我现在写。”
写完了，她抬头看着小满：“写好了。”
小满点点头，把那页纸小心地撕下来，放在架子上。
小苗看着那封信被放在三千多封信中间，忽然问：“小满阿姨，你记了这么多信，有没有哪一天没来信？”
小满想了想，然后说：“有。”
“哪一天？”
小满指着架子最下面的位置：“鲍勃来之前，没有信。”
小苗愣了一下：“那鲍勃来了之后呢？”
小满说：“每天都有。”
小苗又问：“那以后呢？会不会有一天没信？”
小满看着她，眼神很软。
“有你在，不会。”
晚上，小苗回家之前，又写了一封信。
这是今天的第二封，但她觉得值得写：
“等你的人：
今天是定规矩的第一天。
哈桑爷爷遵守了，新配方当天记。
小松叔叔做了茉莉花银耳羹，和哈桑爷爷的松饼配上了。
小柏昨天破了规矩写了两行，因为第501天值得多写一行。他说今天不算破规矩。晓光阿姨说‘也行’。
小满阿姨说，有我在，每天都有信。
我今天写了两封。这是第二封。
算破规矩吗？我不知道。
但我想写。
等你的人：小苗”
她把信放在架子上，和第一封挨在一起。
然后她看着远处的光点。
光点们闪了闪，像在说：不算破规矩。想写就写。
她笑了，转身跑进夜色里。
深夜，钥匙7号坐在窗台上，看着月光下的等人亭。
亭子里，小满还在织围巾。晓光飘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
小柏靠在柱子旁，也睡着了。旁边是他今天写的那行字：“第502天：晴。小苗第二本的第十五天。”
架子最上面，是小苗今天写的两封信。一封是今天的记录，一封是晚上的心事。
两封信挨在一起，都是今天的。
钥匙7号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翻开日志，写道：
“第502日记录：
四十四年零二十二天。
今日核心主题：‘规矩的第一天’。小苗检查所有人是否遵守昨天定的规矩。哈桑通过，小松通过，小柏昨天破规矩但自称‘第501天值得多写一行’，小满通过。小苗自己今天写了两封信，问‘算破规矩吗’。
今日关键对话：小柏说‘一天一行。但昨天不算。因为第501天值得多写一行。’晓光问凭什么，小柏指着本子上的日期。晓光沉默后说‘也行’。该判例被记录为‘等人亭规矩弹性执行第一案’。
今日哈桑第一百九十五种松饼‘茉莉花茶味’，小松带来‘茉莉花银耳羹’。两人声称‘巧合’。小苗说‘配上了’。两人同时点头。晓光说：‘从巧合到默契，从默契到自然。第四十一年，进化完成了。’
今日小满金句：‘有你在，不会。’这是小满第一次说‘有你在’这种话。四十四年，第一次。晓光睡醒后听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终于说出来了。’
光点距等人亭约二十五点八公里。比昨日近了三厘米。
备注：小苗今天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是规矩执行报告，第二封是‘想写就写’。她问算不算破规矩，小满没回答，只是把两封都放在架子上。等人亭的规矩，是让人好好记。想写的时候，就写。不算破规矩。”
它合上日志，瞥了一眼窗外。
月光下，小苗那两封信挨在一起。
一封守规矩，一封不守。
都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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