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杰几乎一夜未眠。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匹白马血红色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浮现,还有那个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像深海里捞起的生锈铁链。手臂上的红痕在凌晨时分开始发痒,不是伤口愈合时的那种痒,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行的细微刺痒。
凌晨四点,他放弃睡眠,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仔细观察那道痕迹。灯光下,红痕比昨夜更加清晰,长约十公分,笔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横在前臂内侧。他轻轻按压,没有痛感,但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细微凸起,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埋在里面。
“找到她...带回...”幽灵的声音还在脑中回响。
“她”是谁?带回哪里?用什么方式?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窗外,基隆的天色在雨雾中缓慢转亮,不是晴朗的日出,而是从深灰到浅灰的渐变,像被水稀释的墨。这座城市很少有机会看到完整的朝阳,大多数早晨都是这样,云层低垂,细雨间歇性飘洒,潮湿的空气能渗入骨头里。
林文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和平岛西班牙城堡的一切资料。历史记载很有限:西班牙人于1626年在基隆和平岛(当时称“圣萨尔瓦多岛”)建立圣萨尔瓦多城,作为他们在北台湾的统治中心。1642年,荷兰人攻占该城,西班牙人撤退。1662年,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城堡逐渐荒废。
但关于“白马幽灵”的传说,在正规历史文献中几乎没有记载。林文杰转而搜寻地方传说和民间故事,找到了几个零星的说法:
——“西班牙统治末期,一名军官与当地平埔族女子相爱,但因种族和宗教差异遭到双方反对。军官最终背叛誓言,女子含恨而死。月圆之夜,军官的幽灵会骑着白马在城堡废墟徘徊,寻找他的爱人。”
——“荷兰人攻占城堡时,一名西班牙骑士拒绝投降,被斩首。他的坐骑一匹白色战马守在主人尸体旁七天七夜,最后也死去。人与马的灵魂结合在一起,成为无头骑士与幽灵马。”
——“那不是西班牙幽灵,而是更早以前,居住在此地的原住民所崇拜的马形神灵。西班牙人到来后,神灵被亵渎,化为怨灵。”
各种说法相互矛盾,唯一共同点是都提到“白马”和“城堡废墟”。
林文杰特别注意到一则来自某个地方文史工作者的博客文章,发布于五年前,标题是《被遗忘的屠杀:1642年圣萨尔瓦多城陷落之夜》。文章写道:
“根据少数保存下来的西班牙修士日记记载,荷兰人攻占城堡当夜,并非所有守军都选择投降或战斗至死。有一小队士兵,约十二人,在军官带领下试图从海路逃走,但被自己人背叛。背叛者是谁,日记没有明说,只提到‘那位深受士兵爱戴的年轻军官,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刺穿’。士兵们全部被杀,尸体被抛入海中。而那位军官,据传生前骑着一匹罕见的白色战马,是他在新西班牙(墨西哥)获得的礼物。”
博客文章最后提到:“当地传说称,这些冤魂每年都会回到城堡废墟,而军官的幽灵会骑着白马,寻找背叛者后裔,寻求复仇或...救赎?”
林文杰将文章存档,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手机响起,是阿伟。
“你还好吗?”阿伟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我一晚上没睡,反复看那段视频。太真实了,文杰,那不是特效,我们真的拍到了...东西。”
“我知道。”林文杰卷起袖子,看着那道红痕,“你身上有什么...异常吗?”
“除了精神快崩溃之外,一切正常。你呢?”
林文杰犹豫了一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痕迹,像是被划伤的,但昨晚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靠...你是说,幽灵真的...标记了你?”
“我不知道。”林文杰实话实说,“但我祖母昨晚突然打电话来警告,她知道昨晚是特殊日子。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去找她问问?”阿伟提议,“顺便,我想再去一趟废墟,白天再去。也许能发现更多线索,比如你找到的那个徽章,还有墙上的刻字。”
林文杰同意了。两人约定中午在祖母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林文杰的祖母住在基隆中正区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窗外能看到部分基隆港。林文杰小时候常在这里度过周末,听祖母讲基隆的老故事:日本时代的海港、光复后的渔业繁荣、还有各个角落的鬼故事。
但祖母从未详细讲过西班牙城堡的传说,直到昨晚。
“阿嬷,我来了。”林文杰推开门,闻到熟悉的线香味。祖母的小客厅里永远点着香,供奉着观音和祖先牌位。
祖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今年七十六岁,个子矮小,背有点驼,但眼睛依然锐利。她仔细打量林文杰,目光落在他故意放下的袖子上——尽管长袖衬衫遮住了红痕,但祖母似乎能看透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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