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李慕婉率先走出山洞，一袭烟青色的衣裙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拂动，衬得她身形清逸出尘。
养歪了。
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在这个小世界，好好当他的师尊。
教导他，护着他，看着他平安长大，顺利修行，看他一点点变得强大。
她以为这就是师徒该有的样子，她付出，他成长，她看着他走得更远。
可现在……事情好像完全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戮默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背上。
【小许子】 李慕婉忍不住在心里唤道，带着一丝无措。
【在呢在呢】 许立国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兴奋。
【他的……好感值，现在是多少？】
【咳！那啥，好感度目前是……98.7% 】许立国嘿嘿低笑。
【98.7%】
【怎么……会这么高？】她忍不住问。
许立国在袖子里兴奋地扭了扭腰。
【主子他对您，那简直是……嗯，怎么说呢，雏鸟情结、救命之恩、朝夕相伴、亦师亦……咳咳，总之，你对他的好，他全都放大十倍百倍记在心里了。】
【加上你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栽培，他不沦陷谁沦陷啊？】他还觉得慢呢。
【可这个世界我是他师尊！年纪也……总之，这不合规矩，也不合适。】
百余年的清修生涯，宗门的伦常观念，早已潜移默化。
【师尊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许立国不以为然。
【看看主子现在，金丹修为，修罗战体，哪里还像个需要你处处呵护的小徒弟？他看您的眼神，分明就是个男人看心爱女子的眼神！】
心爱女子……
闻言，李慕婉的脸又红了几分。
这一日，他们途经一处名为青岚的坊市，此坊市规模中等。
李慕婉需要补充几种草药，便决定在此稍作停留。
两人走向一家名为百草轩的药铺。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药香扑鼻。
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筑基初期修为，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掌柜，可有三叶青霜草、百年茯苓根、赤晶沙？”李慕婉询问道。
中年男人抬头，看到李慕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恭敬，连忙从柜台后绕出，躬身行礼。
“可是……可是李前辈？”
李慕婉的目光落在中年脸上，似乎在辨认。
“你是当初在落霞山下的那个采药童子？”
中年男人闻言，更是激动，连连点头。
“正是晚辈！百余年前，晚辈在落霞山采药，误入毒瘴，幸得前辈路过，赐药相救，又指点了几句草木辨识之法！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只是当时年幼，又蒙前辈赐药后便飘然而去，一直无缘再谢！”
他说着，竟是要大礼参拜。
“不必多礼，旧事而已。你如今开了这药铺，也算传承了草木之道。”李慕婉平淡地开口。
中年男人这才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与荣幸，连忙道。
“前辈所需药材，小店正好都有！且都是上品！晚辈这就去取，分文不取，全当报答前辈当年指点之恩！”
说完，不等李慕婉拒绝，便快步走入后堂。
戮默站在李慕婉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师尊修为高深，心性仁善，游历四方时随手救助指点一二人，再正常不过。
当中年男人捧着几个玉盒快步走出，脸上带着兴奋红光，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
戮默心中露出一丝不悦。
这中年男人对师尊的恭敬与感激，他理解。但那种近乎仰慕的眼神，让戮默觉得有些刺眼。
中年男人殷切地询问，“前辈此次游历，可需晚辈效劳？晚辈在青岚坊市经营多年，也算有些人脉。”
戮默的眉头蹙了一下。
李慕婉婉拒了中年男人的好意，只按市价付了灵石。
中年男人虽失望，却不敢强求，千恩万谢地将两人送出店铺。
离开百草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戮默异常地沉默。
李慕婉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怎么了？可是方才那人有何不妥？”
她以为戮默是警惕那中年男人的殷勤。
戮默抿了抿唇，斗篷下的阴影掩去了他眼底的幽暗。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师尊以前游历时，常救助他人，指点后辈吗？”
李慕婉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略作回想道：“修行路上，偶遇有缘人，顺手为之罢了。并非时常。”
“那……”戮默的脚步慢了一瞬，“师尊以前有想过收其他弟子吗？”
李慕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声音温柔。
“没有。”
“就你一个。”
没有。
就你一个。
戮默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纤柔的背影。
他加快脚步，重新跟上她，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斗篷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李慕婉走在前方，耳尖也微微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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