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一条狭窄巷口，几辆翻倒的蔬果车被麻袋与木板加高，形成临时胸墙。
墙后站着披旧军大衣的伦丁，袖口褪了色，却仍别着当年王国的铜徽；他嗓音沙哑，却带着曾指挥连队的果决：“分段装药，专打腿——让他们跑不动，自然退！”
火绳点燃，青烟升起，枪响之后，前排贵族私兵惨叫跪倒，长矛脱手，后续人潮被尸体绊住，攻势顿时一滞。
屋顶上，年轻妇人把石块装进围裙，身旁少年递火，老人负责了望；
每当雇佣兵举盾聚堆，瓦片与石块便如雨落下，铁盾顶得住铅弹，却挡不住四散崩飞的碎石，眼角被划破，血线糊住视线，阵型立刻松散。
贵族骑兵想从侧翼包抄，刚冲进十字街口，地面忽然塌陷——昨夜市民撬开排水沟盖，下方插满削尖木桩；
马匹悲鸣着跌入坑底，骑手被惯性抛出，重重撞在石阶，头盔滚出老远。
火光映在沟底积水，血红波光晃得人眼晕，也映出市民们冷酷的脸：他们不是在守御街垒，是在为自己的城市讨一条活路。
卓云峤站在舰桥边，看着远处浓烟里不断闪现的火绳光点，嘴角第一次浮起讥讽又痛快的弧度。
“抢吧，杀吧，”他低声道，像在对着空气宣判，“把整座城逼成兵营，你们就连退路都自己烧光。”
他转身，吩咐副官：“把弹药箱继续敞开，但一颗炮弹也不许落进城——让他们尝尝，得罪伦敦的代价由伦敦自己算。”
雨又下了起来，细线斜织在火焰与浓烟之间，像替这座受创的城市缝一层临时绷带。
枪声未歇，喊杀未停，市民用自家窗框、旧军服、生锈火绳，硬是把贵族联军的锋芒一点点锉钝。
铁甲舰仍泊在港池中央，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用沉默告诉所有人：
真正的战场已被市民自己点燃，而纵火者，终将发现他们抢来的每一枚银币，都烫手得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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