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刚才那股吸力太强了，丹田里的金丹还在震，嗡嗡作响。经脉火辣辣地疼，像被磨过一样。他咬牙把最后一丝灵泉的力量压进身体，终于稳住了。
这时，戒指突然发烫。
不是以前那种轻微的感觉，而是像针扎进肉里，很痛。他皱眉，立刻用神识探进去。
不是界源珠，也不是古剑——是本命仙府在反应。
他闭上眼，顺着那股震动看过去。神识进入戒指，眼前出现一幅模糊的画面：天是灰的，地上插着几面破烂的阵旗，灵光忽闪忽灭。
画面在晃，好像有人在跑。
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顶住！再撑十息！”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喊，嗓子都快喊哑了。
轰！
地面炸开，火光冲天。一道青色身影被气浪掀飞，撞上结界，吐出一口血。但他没倒下，反手把一面阵旗死死插进地里。
“第二重……成了！”那人满脸是血，手指发抖，还在掐诀，往阵眼里灌灵力。
林小满瞳孔一缩。
那是青云阁的弟子。
他记得这个人。三个月前在坊市巡逻时，抓了一个偷药的散修。那人拼命挣扎，划伤了他的胳膊，他也不放手，坚持要送去执事堂。当时他还觉得这人太死板，现在才明白——这种死板，救了他。
画面继续闪。
第三重阵法亮起，七名弟子站成北斗形状，脚下画符，血顺着脚流进沟槽。其中一人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主阵盘上，阵法顿时亮起一层青光。
“他们疯了？”林小满心里一紧。
用血启动阵法，会伤根本！轻则减寿，重则毁掉修为！这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努力想看清敌人是谁。但仙府传来的影像太碎，只能看到几道黑影在外面快速移动，每次出手都带着阴风，打得阵法剧烈摇晃。
“不是王家，不是赵家……也不像血影门。”他脑子里快速想过一遍仇人，“难道是新的？”
念头刚起，戒指又是一震。
这次不一样。
不是警告，也不是求援。
是一种共鸣。
仿佛仙府感受到了那些弟子的血和意志，反过来给了他一点安定感。金丹慢慢平静下来，经脉的疼痛也减轻了。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可心里却热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拼死守在外面。
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奖励。
是为了他。
为了那个曾在苍云山下救过流民的林小满；为了那个把青云阁带起来的林小满；为了那个说过“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林小满。
他们相信他。
所以哪怕打不过，也要多撑一会儿。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向地面。
石头飞溅，手掌裂开，血从指缝流下。
他不在乎。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样子，而是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头顶。
“你们替我挡刀，我坐在这里等你们死？”
他猛地站起来，双腿绷直，背挺得笔直。
右手按上丹田。
金丹还在转，不快，但稳。
他不再压制它。
反而用意念推它，一下又一下。
“给我转快点！”
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经脉胀得发烫，他不管。外面的灵气也被吸引过来，一波接一波冲击瓶颈。
砰！砰！砰！
每一次冲击，他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他咬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弟子的血就白流了。他们拼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老子突破的时候，谁敢打扰？”他冷笑，嘴角裂出血，“现在倒好，轮到别人替我扛雷了？”
他抬头，好像能看到外面的战场。
“行，你们守前门，我后门踹出去！”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臂张开，五指张到最大，像要把天地抓住。
呼吸变深。
一吸——
整个屋子的空气被抽空，尘土碎石卷着钻进他嘴里。
一呼——
赤红的灵力从七窍喷出，在身上形成一层火焰般的膜。
金丹转得更快了！
瓶颈开始松动。
裂缝出现了。
不是真的裂开，但在他感觉里，那层墙有了细纹。
“再来！”他低吼，一掌拍胸口，硬生生把翻涌的气血压回去，“不够！还不够快！”
他想起那个咬破舌尖的弟子，想起七个人用血画符的样子。
心口疼，但也热得发烫。
“你们信我，我就不能让你们失望。”
他闭上眼，不再看瓶颈，不再管疼。
所有念头，全都压在金丹上。
“转！给我爆开！”
轰——
丹田深处，一声闷响。
灵力冲破阻碍，顺着经脉奔腾而下，旧伤开始愈合，新力量不断生出。
他的气息快速上升。
金丹中期……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戒指又震了。
不是共鸣，不是提醒。
是一声急促的颤动，像最后的警报。
他“看”到了。
第三重阵法，碎了。
一面阵旗断成两截，火光炸开，两人被掀飞，生死不明。剩下五人围成一圈，背靠背站着，武器全出，盯着前方。
黑影逼近。
其中一个弟子忽然抬头，看向仙府方向，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小满读懂了。
他在喊：“快点啊！”
林小满睁眼。
双眼通红。
“我出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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