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被撞开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凌墨抬手掩鼻,目光如电般扫过室内。粮袋堆积如山,一直垒到房梁。昏黄的灯笼光下,能清楚看到袋子上“军粮”二字的烙印。
“将军,清点完毕。”副将上前禀报,“共有大米三千石,小麦五千石,豆料两千石。按军制,这些够边关一万将士食用半月。”
凌墨走到粮袋前,伸手摸了摸。粮食干燥饱满,是上等军粮。
“查出货主了吗?”
“查到了。”副将递上一本账册,“这仓库挂在‘兴隆粮行’名下。粮行的东家叫王富贵,是京城有名的粮商。但……”
“但什么?”
“但据暗哨回报,王富贵三日前已离京,说是回老家探亲。可我们查到,他老家早就没人了。”
金蝉脱壳。凌墨冷笑。
“继续查。王富贵与朝中哪些人有来往,一一摸清。”
“是!”
凌墨走出仓库,夜风扑面。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私囤军粮,罪同谋反。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是一个小小的粮商那么简单。
果然,三日后,线索浮出水面。
“将军,查到了。”副将神色凝重,“王富贵与户部侍郎张铭往来密切。过去半年,王富贵多次出入张府,每次都是深夜。”
“张铭……”凌墨沉吟。
此人他记得,户部侍郎,正三品,主管粮仓事宜。叛乱期间,曾因“调度有力”受到嘉奖。
“还有。”副将继续道,“我们查到,张铭与已故的沈渊是同年进士,私交甚笃。沈渊入狱后,张铭曾暗中照拂其家人。”
沈渊的旧部。
凌墨眼中寒光一闪:“证据确凿吗?”
“有王富贵管家的口供,还有张府下人的证词。另外……”副将压低声音,“我们在张铭书房暗格里,搜到了这个。”
那是一本私账,记录了张铭与王富贵的往来:某年某月某日,王富贵送银五千两;某年某月某日,张铭批条子,让王富贵接管某处官仓……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北边要货,价翻倍,速办。”
“北边……”凌墨握紧账本,“是北瀚,还是边关?”
“暂时不知。但时间就在半月前,正是冯老将军奏报北瀚残部异动的时候。”
一切都串起来了。
张铭利用职权,倒卖军粮,中饱私囊。而王富贵则是他的白手套,负责具体操作。如今边关吃紧,他们却将粮食囤积起来,要么是等着涨价发财,要么……是有更险恶的图谋。
“将军,要抓人吗?”
凌墨摇头:“张铭是朝廷命官,没有圣旨,不能擅动。我去面圣。”
养心殿里,萧景珩看完账本,脸色铁青。
“好一个张铭!好一个户部侍郎!”他猛地将账本摔在桌上,“朕还以为他是能臣,没想到是蠹虫!”
“皇上息怒。”凌墨道,“如今证据确凿,是否立即拿人?”
萧景珩沉吟片刻:“拿,但要讲究方法。张铭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数。”
他看向苏云昭:“皇后有何建议?”
苏云昭一直在旁静听,此时缓缓开口:“臣妾以为,此事不宜声张。可先以‘核查粮仓’为名,将张铭调离户部,再暗中控制其家人,防止通风报信。待其孤立无援时,再一举拿下。”
“好计。”萧景珩点头,“凌墨,就按皇后说的办。记住,要快,要稳。”
“臣遵旨!”
三日后,一道圣旨下达户部:为彻查战后粮仓储备,命户部侍郎张铭即日离京,巡查各地粮仓,为期一月。
张铭接旨时,脸色微变,却不敢违抗。临行前,他暗中嘱咐心腹:“我去后,京城若有异动,速报于我。”
他不知道,他的心腹早已被凌墨监控。
张铭离京次日,凌墨带兵包围张府,以“私通逆党”为名,将张铭家眷全部控制。同时,王富贵在逃亡途中被抓获,押解回京。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第五日,张铭在巡查途中被暗卫截住,押回京城。当他看到堂上坐着的萧景珩、苏云昭和凌墨,看到跪在一旁的王富贵和家人,顿时瘫软在地。
“张铭。”萧景珩声音冰冷,“你可知罪?”
张铭伏地痛哭:“臣……臣知罪……求皇上开恩……”
“开恩?”萧景珩冷笑,“你私囤军粮,倒卖官仓,中饱私囊时,可曾想过边关将士在饿肚子?可曾想过北瀚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侵?”
他拿起那本私账:“说!‘北边要货’是什么意思?你要把粮食卖给谁?”
张铭浑身颤抖,半晌,才哆哆嗦嗦道:“是……是北瀚的商人……他们说愿出三倍价钱,收购粮食……臣一时糊涂……”
“糊涂?”萧景珩怒极反笑,“你这是资敌!是叛国!”
他站起身,走到张铭面前:“朕再问你,除了王富贵,朝中还有谁参与此事?”
张铭眼神闪烁,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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