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笼罩,古堡的石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油画。茶室里,鎏金茶具泛着冷硬的光泽,沸水注入紫砂壶的声响沉闷而压抑,蒸腾的热气带着龙井的清苦,漫过鼻尖,却驱不散苏清鸢心头的寒意。
她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昨晚金泰亨房间熄灭的灯光,和走廊里那道决绝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得她辗转反侧。裴珠泫的牺牲还在心头隐隐作痛,池昌旭的伤口尚未愈合,而金泰亨的沉默,让她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吱呀”一声,茶室的木门被推开,冷空气裹挟着雾气涌进来,苏清鸢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针织披肩。她抬眼望去,看到的却是金泰亨和苏沐白并肩而立的身影。
金泰亨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领口沾着雾水,发丝微湿,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下拒人千里的疏离。而苏沐白站在他身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金泰亨昨晚去了哪里?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呼吸发紧。
“清鸢来了?”苏沐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正好,我和金泰亨先生,刚刚达成了一项协议。”
协议?苏清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金泰亨,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误会。可金泰亨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什么协议?”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紧紧攥着披肩的流苏,指腹被磨得生疼。
苏沐白轻笑一声,走到茶桌旁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金泰亨先生很识时务,他愿意主动离开你,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作为回报,我会动用苏家的资源,帮他在商界站稳脚跟,还会撤销对裴珠泫和池昌旭的所有打压。”
“你说什么?”苏清鸢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金泰亨,声音带着哭腔,“金泰亨,他说的是真的吗?你要离开我?”
金泰亨终于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撞。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得像寒冬的湖面,只有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苏清鸢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会永远陪着我吗?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她一步步逼近他,想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可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决绝。“是不是我爸爸威胁你了?是不是因为裴珠泫和池昌旭?你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带着无助,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不忍卒睹。可金泰亨却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冷得像冰:“没有谁威胁我,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苏清鸢,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苏家的财产和资源。现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然不会再纠缠你。”
“为了财产和资源?”苏清鸢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了宋江曾经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些关于金泰亨图谋苏家财产的流言蜚语,原来,那些都不是谎言。
“所以,你对我的好,你说的爱我,都是假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是。”金泰亨的回答简洁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他的眼眶泛红,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可他不能。他已经答应了苏沐白,要离开她,要保护她。只有这样,裴珠泫才能恢复名誉,池昌旭才能平安无事,苏清鸢才能摆脱这一切的纷争,回归原本平静的生活。
“我真是瞎了眼。”苏清鸢惨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金泰亨,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个她深爱过、信任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怨恨。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他在她噩梦缠身时的温柔陪伴,想起了他为了她和苏沐白针锋相对的模样,想起了他说“鸢鸢,有我在”时的坚定眼神。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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