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虫们的动作虽称不上整齐划一,但显然是经过了训练的。
凌彧将精神力集中到洪立周围,意识中呈现的画面仿佛自己就站在洪立身旁观看一般。
仔细观察过后,凌彧这才明白。最初围绕在洪立身旁的那十条长虫全部在吸吮洪立的血液,而后至的这些长虫则是将从石樽中吸取的血液注入洪立的体内。
凌彧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哪里能称得上是治疗?简直就是拿人命当儿戏!
虽然战魂师和冥灵师的体魄远胜于普通人,但对外来血液本就会有排斥。如果身体长时间仍无法兼容这些血液。极有可能突然引发器官衰竭,进而直接死亡。
看来闫兵所言不虚,经过续命祭炼的人大多过不了太长时间。给人换上这么驳杂的血液,身体最终能够兼容的可能性恐怕万中无一。
这,根本就是一场谎言!
一场利用百砂群岛住民对病理的无知而实施的惊天骗局!
凌彧很快将思绪从愤怒中抽离,开始思考百砂宫,或者应该说是江独烟的目的!
百砂宫进行续命祭炼所收取的代价极高,但凌彧仍觉得财物绝不是主要目的。以江独烟和百砂宫在百砂群岛上目前达到的威望,想要财物,有的是各种更加简便就能骗取到的方法。
骗取活人血液定然是一个主要的目的。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凌彧正思索间,那些长虫似乎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纷纷松开了口。全都开始往祭坛下方跳去。
凌彧连忙将自己身前长虫丢向祭坛下方,同时引息术运转,将祝九州身前的长虫也扔了进去。
随着祭坛下方再次传出一阵微颤,白雾似受到了牵引一般,快速涌向祭坛下方。凌彧连忙收敛心神,闭目盘坐,装出一副与其他战魂师相当的模样。
数息之后,洪执事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
“续命祭炼自顺利完成,诸位可以起身了!”
众人闻言,都替洪老感到欣喜。
“嘭!”
一位四旬男子径直站起,准备离开祭坛,忽觉气血后继无力,身形失稳,直接摔在地上。
其余众人之中,有几位起身稍缓的,也是身形趔趄,险些摔倒。
祝九州失血不多,情况倒是比其他人要好的多,起身时只是觉得有些晕眩。
凌彧待大多数人都起身后,才缓缓站起,口中喘着粗气,右手扶额,轻轻摇了摇头。佯装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
“诸位,气血亏损再加上魂息消耗严重,身体有些不适,并不稀奇,只需调养几日便可!”
洪执事再次说话,随即将石室大门打开。
洪老正一脸担忧地在门口开会踱着步,见大门被打开,连忙上前询问:
“洪执事,立儿可还好?”
“一切顺利,带回去调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
洪执事直言让洪老放心。当然,他口中的“无大碍”也只是意味着没有生命危险罢了,这些洪老心中也是明白的。
李悦汐也第一时间快步来到凌彧身旁,扶着他的双臂,仔细地打量着。
“孩子,你没事吧?就不该让你冒这个险!”
李悦汐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之前石室大门关闭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彻底慌了,只觉得不该任由凌彧去以身犯险。
“悦姨,您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此地人多眼杂,凌彧也不便表现得太过轻松,只能一味地宽慰李悦汐。
“咳咳!”
祝九州一直站在凌彧身侧。见李悦汐快步走来时,原以为妻子是要来关心自己,加上头脑也确实有些晕眩,连忙提前把手递了过去。
怎料妻子竟直接无视了他,只一味地关心凌彧,反反复复打量了许久,仿佛连凌彧有没有头发掉落都要检查清楚。
祝九州佯装咳嗽,总算是吸引到了妻子的注意。
“九哥,你也是的!孩子都这样了,也不知道扶着他!赶紧过来!”
祝九州万万没想到妻子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责备自己。他瞥了眼凌彧,心中不禁嘀咕:
都这样了?他哪样儿了?我看他比我还好得多!
嘀咕归嘀咕,家和万事兴嘛!
祝九州没有顶嘴,一脸无语地走到凌彧的另一边,象征性地扶着凌彧。
回到铁匠坊总部的客房后,凌彧才低声叮嘱二人:
“九叔、悦姨,今后千万别再参加任何人的续命祭炼了。祭血一次,都要大伤根本!”
祝九州觉得自己情况并无大碍,正想解释一句,凌彧便看着他继续说道:
“今日有些状况,被我略施手段应付过去了,所以九叔你受到的影响不大。其他那些人至少被取走了两成以上的血。所以请二位切记,日后莫要再参加这种仪式!”
李悦汐和祝九州闻言,这才有些后怕,二人相视一眼,连连点头。
翌日,祝九州收到了洪老的请帖,邀请他们三人七日后参加宴席。根据传帖的下人所言,大抵就是为了答谢这些出面参加洪立续命祭炼的人。
李悦汐和祝九州略一商量,便以明日便要启程返回铁砂岛,婉拒了这次邀请。
“孩子……”
李悦汐本想询问凌彧要不要一起回铁砂岛,但转念一想,便又改了口。
“孩子,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见李悦汐神情有些伤感,眼眶微微泛红。凌彧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随即他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灿烂笑容,说道:
“悦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若是有机会,我再去铁砂岛看望你们!”
凌彧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去铁砂岛。但面对这位真心把自己当亲人对待的悦姨,他还是没忍住,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承诺。
“对了,九哥,你之前说要带我们去见一位长者吗?在我们走之前,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了。”
李悦汐知道凌彧一定是要想办法离开百砂群岛的。自己能力有限,祝九州口中的这位长者不论能不能给凌彧提供有用的信息,这也都是自己夫妻二人能为凌彧提供的唯一的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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