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却很坚持，语气认真：“怎么不行？你一个公司总经理，如果一直叫我豪哥，让下面的员工听到，像什么样子？还以为我是什么空降的特权人物。既然我来做工，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从零开始。”
高晋有些为难地看向林耀东，林耀东笑了笑，没说话，意思是尊重大头的意见。
大头见高晋还在犹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你一直这么叫，我这工可不敢打了啊。”
高晋这才露出一点笑意，点点头：“好吧，大头。那我先带你过去。”
“好，麻烦你了，阿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
林耀东满意颔首。
大头能留下，而且是凭自己意愿从基层做起，这比他直接借钱给大头做生意，更让他感到欣慰。
这条路或许平淡琐碎，但至少，是走在实地上。
他拿起手机，看到林凉水发来的信息：“南哥他们没什么事，保释手续在办了。但要48小时。”
他回了句“收到，多谢”，放下手机。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蒋薪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林耀东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整理好的行程安排表放在桌上。
“东哥，这是今天和本周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另外，还有件事。”
林耀东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嗯，讲。”
“今天一早，下面巡街的兄弟回报，说有个叫化骨龙的年轻人，跑到我们旺角的物业公司办事处找过您。办事处的兄弟看他神情慌张，不像是无事生非，就多问了几句。”
蒋薪顿了顿，继续汇报，“他说是有急事想求您帮忙，主要是想借钱，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他老母出了事，被人打了，现在急需用钱。”
“化骨龙？”林耀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他老母被打了？具体怎么回事？”
蒋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里拿着的另一份东西。
一份当天的早报，展开铺在林耀东面前。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旺角东乐投资公司枪击杀人案关键目击证人化骨龙浮出水面”。
“这是今天早上的报纸，”蒋薪指着标题解释道，“消息是昨天下午警方那边有意无意放出来的。我想，应该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李竹松督察，想用化骨龙做饵，钓那个杀了东乐投资公司老板一山的杀手现身。”
林耀东扫了一眼报纸内容，相关的记忆浮现，点了点头。
蒋薪的推测很合理。
电影里，李竹松就是利用化骨龙这个目击证人吸引杀手灭口.......
只是这样一来，化骨龙这个“鱼饵”的处境就相当危险了。
电影的结局是好的，但现在...难说...
“他现在人在哪里？”林耀东问。
“在尖沙咀东区，那边的一间麦当劳里。”蒋薪回答得很确切，显然已经让人跟过。
“我们的人暗中留意了一下，李竹松督察也在他旁边。看样子，是李督察故意带着化骨龙在案发地附近，或者人少的地方随处走....”
李竹松这样子，就是明摆着告诉杀手，快来杀化骨龙啊。
化骨龙是个忠诚的小弟....林耀东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正好没事，去看看怎么个事。李sir既然在，正好打个招呼。”
蒋薪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安排车辆。
…………
同一时间，尖沙咀东区。
靠近旧码头的一间麦当劳，生意冷清。
店门外摆放的几张塑料桌椅，只有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正是化骨龙和穿着便衣的李竹松督察。
化骨龙穿着皱巴巴的夹克，头发凌乱，眼圈发黑，显得焦虑又疲惫。
他手里捏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却食不下咽，不时烦躁地看向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李sir，我真的顶不住了！”化骨龙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不满，“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找东哥？林耀东在铜锣湾、旺角那么罩得住，他要是肯帮我，那些放数的混蛋还敢动我妈？”
李竹松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瞥了化骨龙一眼，“你现在是鱼饵，用来钓那条杀人鱼的。那个杀手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要是让他知道你和洪兴的林耀东扯上关系，你以为他还敢露面吗？他躲都来不及。”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放消息出去，说你看到了杀手的脸，就是为了逼他出来灭你的口。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抓到他，替你那个死了的一山哥报仇，也替你和你老妈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你现在跑去寻求林耀东的庇护，等于告诉我全香港的杀手，你这里有堵铜墙铁壁，谁还敢来？”
化骨龙听得又急又怒，却又无法反驳。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塑料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含家产！都怪你啊！”他瞪着李竹松，眼圈有点发红，“要不是你非要让我做什么证人，把我名字登到报纸上，那些扑街债主怎么会知道我老妈一个人在家？怎么会找上门去打她？！”
昨晚，他被李竹松“保护性”地留在李家过夜，没想到他那独自居住在老旧唐楼里的母亲，却被上门追债的古惑仔堵个正着。
老太太被推搡殴打，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医药费、欠债、杀手的威胁……所有压力一下子全砸在这个本就没什么出息的小混混头上，让他几乎崩溃。
他能想到的只有林耀东能帮他。
李竹松面色也有些难看。
这件事确实出乎他的预料，那些追债的马仔确实有点无所不用其极，老妇女都打。
但他嘴上不肯认输，冷哼一声：“哼！怪我？还不是你自己不老实！枪击案的细节，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你要是早点把知道的都说清楚，我也不用把你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说到枪击案的细节，化骨龙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懊恼，随即又想发火，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亲眼看见地毯下的美金，然后骗你女儿喝醉酒，回去想拿走钱，结果钱不见了？
这话说出来，李竹松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想起钱不见了，他心里更是憋闷得要爆炸。
含家产，我那么一大堆的美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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