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样学样地在木刻楞周围拓展了花园,院子里安上了带图案的石板,花园边上插上了篱笆,傍晚时分,坐在院子里喝点茶,喝点袁野酿制的小酒,他甚至学着袁野的样子在石板上打坐发呆。他已经六十岁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剩下的一百多年,他打算就这么惬意过下去。
或许将来,他可以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我和天神做邻居的日子》,但是现在,他想写的是《我是怎样让天神做女婿的》。
他去了一趟天坪,找来了一些东西,偷偷放进袁野的果酒坛子里。他让媳妇煲了鹿鞭汤,亲自给袁野送去,看着他喝下。他也知道,这些可能改变不了袁野最终离开,但他不想看着自己那从小放养的任性女儿抱憾终身的模样。
有一次,趁着喝多了,他还肉麻地搂着袁野的肩膀说他想抱孙子了。
敖伊林经常来找袁野,但只要看到敖伊娜和他在一起,就会悄悄离开,以至于后来都不怎么来了。自从他用本星语言和袁野交流过后,袁野知道了他的一些底细。在敖伊林的本星有一个习俗,就是把特别不正常的孩子送到空间之门那里去,随便给他一个坐标,然后让他念叨那个坐标,就这么把他和很多人变成了太空弃儿。敖伊林在那里的不正常,是因为他认为那些人信奉祷告的是一个邪神,因为那个邪神每年都要用上千个活人献祭,纵然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信奉这个神。因为祷告之人有可能被献祭,所以从小敖伊林就拒绝向他祷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改变不了他,在他成年之后,仍然坚持不祷告,这才被送到了空间之门,扔到了这里。
他对袁野说,如果有可能,他想回到他的母星去,他要打败那个邪神,让他的氏族恢复正常的神光。但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他,他的母星语言似乎和这里有着天然的屏障,他没有学会和听懂这里的哪怕一个字。他只知道,敖秀才夫妇和敖伊娜对他亲如一家,从未格外,他习惯于这种温馨的家庭亲情,即使听不懂,他也想和他们交流,无奈有些天然的屏障,始终无法突破。
这个太空弃儿,如果不是遇到袁野这个太空混混,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和谁能说上一句话。袁野认为,敖伊林的母星,可能是遭受了某种诅咒。他来到这夸父星二十多年,居然连一句话都不能沟通,只能通过眼神和表情才能有点交流。
但是敖伊林还是看懂了他妹妹对袁野的那份感情,他对袁野说,你接受了她吧,要不然你走了她可能真的活不下去的。
袁野想到了谦谦,那个明知他有情人还依然无怨无悔不离不弃的女人,那个聪明到了极致明白选择取舍却飞蛾扑火的女人,那个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还从零开始打理家庭照料袁袖山的女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能顺利回到她身边,再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出来玩什么星际流浪了。要来,也要带上她一起!
以他走过的一百多个坐标文明来看,他知道了这个宇宙有一个神奇的时间轴,就像钟表的表盘一样,各个文明分布在表盘上,有的靠近中心点,有的在边缘地带,每当时光指针围绕原点转一圈,它身上的每一个点经过的距离是不一样的,越远离原点,走过的距离越长,反之越短。所有,古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说,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他希望,这次自己来到了一个远端,哪怕自己在这边度过了几十上百年,等他找到机会回去的时候,于谦谦而言,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一时半刻最多十天八天,就像出了一次远差。之前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这次也是如此。
如果说袁野来到这个世界是个偶然,那么他遇到蔚兰亭则成了必然;如果说袁野回不去大红崖是个偶然,那么改变这个沉闷的世界则成了必然。袁野来到了一个封建社会,见识了这个封建社会,可是这里没有他心中的高山流水,唐诗宋词,诸子百家,江东项羽,图穷荆轲,快意恩仇,三月扬州,秋风茅屋,浔阳江头,孤舟独钓,玉门春风……这里也不像他最初见到的那样佛系,但是逻辑构造又迥异于他的历史记忆,至少大汉王朝只是个非典型的清末影子,官府的压榨、地主的剥削、豪绅的勒索、殖民者的抢夺,都似乎像有一根底线,这根底线不那么欲壑难填,没有太多的实质意义。
比如侵略和占有甚至瓜分势力范围,象征意义更大一些;王权统治就像一根裤腰带,系着,但并没有勒紧,但不能没有,否则裤子要掉;这里的人似乎明白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什么都不太过分,但这样的结果是,越来越沉闷,越来越绝望。
总之,这个世界很懒散,即使有人想要勤快起来,最终还是会被淹没在大环境之中。
有个老学究告诉袁野说,他看到过一部禁书,书上说,这是夸父星上的第二轮文明,之前的文明造就了一些人离开了夸父,但没有离开的人被他们设计制造的非人类文明灭绝了,而那个非人类文明则全部迁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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