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一宁决定搬来和他同居时,晨星被吓傻了。
自己失踪了几个月,他尝试着给自己做神经,培养细胞,生成海绵体,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体内的那些结构,全都是拟态产品,这才让他有了一些人的条件反射功能,但原理截然不同,自己只是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但却永远无法成为一个人。
可是苏一宁说,她确定在晨星去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她六神无主,朝思暮想的都是他。她渴望见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在他的臂弯里撒娇打闹。她喜欢他那近乎冷漠的清冷和享受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已经二十岁了,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她要嫁给爱情。
晨星忽然感到一丝心痛,他早就明白,当他俩捅破那层纸的时候,就是一切结束了。但那不是真的心痛,他没有心,科技赋予他的痛感严格说来是难过,他想留住苏一宁,但那个时候来到了。
他惊慌失措,一时想不到怎么回应苏一宁的表白,只能是一副宕机的表情。而苏一宁则认为,他被自己的表白击中了,巨大的幸福让他不知所措。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相对而坐。
“我没有性功能,天生的。”晨星声若蚊蝇,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借口,他不想自己设想的那个结果这么快来到。
“啊?!你说什么?”苏一宁以为他会开心接纳,却不料是这么一死出,她有些激动地叫喊起来,“我不信!你可以说你不爱我,但请别找这么个理由。”
晨星扳过她扭到一旁的身躯,让她正面对着自己,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他说:“是真的,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相处的每时每刻,我想和你相伴一生,但不能对你撒谎。”
保守自己是个机器人的秘密是系统给他设定的红线,他虽然有了一丝人类的情感,但不至于因此而改变这个底层逻辑。
苏一宁抓狂了,她倏地伸出手,在他身体上狠狠地抓了一把,然后,她脸色惨白,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晨星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她了。
一切和他预想的一样。
一切和他担心的一样。
他像没电了一样难受。
……
每当阿萨靠近她的营地,米拉那警惕的目光就不会从他身上挪开。再次见到阿萨并明白了他的身份之后,她也曾对他刮目相看,但那只是对一个同村伙伴之前状态的另眼相待,绝不是想把自己的命运和他捆绑在一起。
她喜欢一郎,一郎身上有一股狠劲,她认为那是男子汉的气概,即使后来一郎失踪了,她的喜欢却从未改变。而阿萨对她的纠缠,让这个初涉爱情的女子心中的排他性对他产生了极度反感,甚至把一郎失踪都归咎于阿萨。
当小远告诉她要让她成为远行小队的一员时,她首先想到的是有机会去寻找一郎了,再加上闵同铮的一番谈话,让她也为自己拥有的潜质而心潮澎湃起来。所以参加远行小队后,她一直都是那个最听话最勤奋的人,天赋再加上刻苦,这让她在小队历练中出类拔萃。
小远追上了那颗还在疯狂奔跑和旋转的超新星。
它身后的那些尾巴已基本上被它吸附为一体了,在经过几个大星系的时候,肉眼可见它发生了一些偏移,但高速状态下那惯性又使它挣脱开去,继续向前一路狂奔。
但是它已经有了一颗行星的气象,若干小行星的合体还在不断磨合之中,远远都能听到从它内部传来的轰鸣,所产生的巨大能量甚至已经有了一些岩浆从深处溢出,填充着表面上的缝隙,像粘合剂一般慢慢把它们融为一个整体。
小远叫过阿萨,对他耳语了一番。然后,那合二为一的两座大山就渐渐分开,所有的学员都被安置在阿萨身上。而另一座大山则朝着那颗新星追了上去,很快就到了它的前面。
随着小远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化形增重和加速,新星微不可察地再次跟上了小远行进的轨迹。
阿萨则和学员们不远不近地跟着,虽然他们都被保护罩屏蔽了看不到小远和新星的交互,但阿萨却看得心惊肉跳。那个疯狂的半大小子,竟然想把他制造的这颗新星作为礼物送给老师,而他竟然做到了。
看着那颗新星的体量,阿萨觉得自己没有把握。
循着呼唤声,小远牵引着那颗新星,阿萨跟在新星后面,朝着师父的方向奔去。
……
袁野又打开了一个符文。
此时他躺在湖畔的草坪上,他的炁就在身畔不远,一时间他有些恍惚,无法判定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敖伊娜在两棵树间栓了一根绳子,正在往绳子上晾被褥,小晶晶和杜美萨也在不远的地方,母女俩像是在争执什么事情。三岁多的小晶晶,身上有股执拗,像叛逆期的杜美莎。
他还清晰记得,当初自己脑区装进去这些符文的时候,自己得到的信息说的是这些都是时间密码,而且自己还通过这些符文去了一趟过去,重温了大红崖上和穹顶遭遇的场景。但是现在,每次他打开一个符文,所见到的每件事都和时间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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