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阿婆:“您这腿上的伤,怕是不止摔了这么简单。这脓液里,似乎带着毒。”
张阿婆的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郎中有所不知,这鬼门关的泥水里,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老身摔下去时,腿上划破了一道口子,许是沾了泥水里的毒。”
沈砚心里一惊。他想起了那只沾着血迹的红绣鞋,想起了老嬷嬷说的王二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
他不再多问,取出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便开始替张阿婆施针。银针刺入皮肉的瞬间,张阿婆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沈砚手法娴熟,捻转提插,不多时,便见青紫色的皮肤下,渐渐透出了一丝血色。
“好了。”沈砚收起银针,又将药膏仔细地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阿婆,这药膏您每日敷一次,三日后,老身再来替您换药。切记,莫要再沾水,尤其是巷子里的泥水。”
张阿婆点点头,从炕边摸出几个铜板,颤巍巍地递给他:“郎中,多谢你了。这点心意,你莫嫌少。”
沈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鬼门关,巷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他起身告辞:“阿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张阿婆却突然叫住了他。
“郎中,”她攥着拐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你……你能不能再陪老身坐一会儿?老身一个人住,夜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沈砚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漂泊在外的滋味,便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好。”
张阿婆笑了笑,转身从炕头摸出一个陶罐,倒了两碗茶水,递给他一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这鬼门关的夜里,凉得很。”
沈砚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却又回甘生津。他捧着茶碗,看向窗外的雨幕,轻声问道:“阿婆,这鬼门关,当真有那么邪性吗?”
张阿婆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话,要从三年前说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三年前,这鬼门关里,住着一个名叫红绣的姑娘。”
红绣是个外乡人,跟着爹娘逃荒来到京城,爹娘染病去世后,她便在鬼门关里住了下来,靠着给人绣荷包、绣鞋面为生。红绣生得极美,一双眼睛像秋水一般,手又巧,绣出来的鸳鸯,像是能从布面上飞起来。巷子里的年轻后生,都喜欢往她的屋里跑,只为了看她一眼,听她说一句话。
可红绣的命苦。半年后,她被城里的一个恶霸看上了。那恶霸带着人,强行将她掳走,关在了府里。红绣性子烈,抵死不从,趁人不备,竟从府里的高墙上跳了下去。
“她跳下去的时候,身上穿着一身红嫁衣。”张阿婆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恶霸为了逼她成亲,特意给她做了一身红嫁衣。她跳下去后,当场就没了气。恶霸怕惹麻烦,竟让人把她的尸体,扔在了鬼门关的泥坑里。”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自那以后,这鬼门关就开始闹鬼了。”张阿婆继续说道,“夜里,总有人听见女人的哭声。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在巷子里走来走去,找她的绣花鞋。还有人说,只要踩着她的绣花鞋,就会被她缠上,摔进泥坑里,磕破脑袋,像王二柱一样……”
沈砚想起了那只沾着血迹的红绣鞋,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红绣的尸体呢?”他颤声问道。
“被巷子里的好心人偷偷埋了。”张阿婆叹了口气,“埋在了巷口的歪脖子柳树下。可那姑娘的怨气太重,终究是不肯散去啊……”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推窗。
沈砚猛地回头,看向虚掩着的窗户。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窗纸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正贴在窗纸上,静静地看着屋里。
“谁?”沈砚厉声喝问。
张阿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盯着窗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影子停顿了片刻,然后,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张阿婆……我的绣花鞋……你看见了吗?”
那声音凄凄切切,带着一丝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砚的心跳得飞快,他握紧了手里的药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看见窗纸上的影子,缓缓地抬起了手,指尖在窗纸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写字。
“我的绣花鞋……掉在泥坑里了……”女声再次响起,“谁能帮我捡起来……我就……我就嫁给他……”
张阿婆突然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蜷缩在土炕的角落里,浑身发抖:“红绣!是红绣!你快走!你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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